“别说了！”

一声暴喝突然响起，台下观众皆是一惊，似乎是没想到这声厉喝是从乌言寂嘴里发出的。

明明就在刚才，他的声音还是无比虚弱，好似下一秒就会倒在台上一样。

“呀，生气了。”

啪嗒——

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重不响，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像普通人从树上跳下来的声音。

“但正是我知道这么多，才能真正地帮到你，不是吗？”

一束柔和的光芒照在沈聿身上。至此，沈聿上台后才真正地被光芒映出背影，真正地展现在大众面前。

“你真的能帮到我？”少年语速急切，发出那声厉喝后，他的嗓子更加沙哑，听不出原本的清冷音色。

“自然。”精怪凭空变出一把伞，撑在少年头上，替他遮挡住无止休的雨水，“我当然会帮你，让白府那些仇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灯光暗下，只余乌言寂和沈聿身后的大屏幕，展示着一把伞，和静静躺在伞下的白玉。

以及，少年那一声，含着血气的答案——

“好。”

四月四，清明时节。小雨缠绵，微风拂。

少年撑着伞，与身旁看不清真容的无名人士站在一起。

“这雨可真烦人啊。”少年看着身前无字碑坟，声音平缓没什么起伏，“进展如何？”

“若你所想，还是那样。”精怪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声音含糊，“乞丐还是沿街乞讨，富人仍然在宅里看戏喝茶。”

“我有些等不及了。”

乌言寂故意将声音放沉，流露出一种这人十分危险的感觉。

“再等不及，也得等啊，少爷。”精怪为难一声，一句“你也别太紧张”刚说完前几个字，后两个字却含糊不清。

连沈聿自己都听不清，更别提台下观众和导师们能听清了。

两人刚才在后台时，不是没有看别的组评分看热闹。

这次线下评比三位导师同时打分，更是严格到连一个字都不能说错，一个字都不能含糊过去。

而现在沈聿直接将末尾两个字含糊到吞进肚里，评分能高就怪了。

这还不算后面失误的情况。

那一瞬间，沈聿手心里全是冷汗，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他有想过补救，可想来想去，沈聿才发现自己连补救的方法都想不出来。

“我又搞砸了。”沈聿内心愧疚道。

可就在他失误那一句之后，另一道声音响起。

声音含着些许不满，又含着几丝指责的意思：“我哪里紧张了？呵，你不过是帮我杀人的一条狗，还指挥到我头上了。”

轰隆——

雷声乍起，脚步声慢慢插进背景音内。

“罢了，看在你反应过来，把‘紧张’二字咽了回去，我也就不罚你了。”

少年转过身，步入小雨之中：“别忘了你应该做的事。”

灯光再次暗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乌言寂把台词本放在腿上，垂下手，轻轻拉住沈聿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紧张。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另一道温度，沈聿深吸一口气，夹起嗓子，回到精怪的声线。

“当然。您就放心交给我吧，少爷。”

在剧情的最后，少爷成功复仇，让灭门惨案的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在之前，乌言寂的声音如同过山车，该低沉时低沉，该高昂时高昂，突上突下。

如果不是在现场或者看线上直播，观众或许真的会认为，这是乌言寂提前配好的，经过后期修改后的声音。

总之就不像现场配的。

【这是现场？这是现场？！】

【我去，真正的原声大碟！】

【没人觉得沈哥夹起来的声音好好听吗……】

【妈妈有怪物，这个叫乌言寂是金嗓子成精吗？明明上一秒还在悲伤消沉，结果下一秒就突然开始大笑起来，我去，我去】

【最让我震惊的其实不是声音，而是最后结尾的时候。谁懂一对漆黑的羽翼突然从沈哥背后张开，对应精怪真的不是人那句话的救赎感啊】

灯光彻底暗下，这一次，将不会再次亮起。

因为属于少年和精怪的故事就此结尾。

乌言寂关掉麦克风，胸膛起伏，微微喘着粗气。

他的手有些抖，腿脚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耳边还能听见观众传来的阵阵鼓掌声，而那些声音，都是属于他和沈聿的。

“怎么样，还好吗？”

沈聿已经站起身，一手搭在乌言寂的肩膀上，一手摸向乌言寂背后，似乎是想察看那对羽翼的情况。

果然，沈聿的担忧是对的。

乌言寂现在站不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连背后，都有存在微微凸起。

全靠乌言寂仅剩的清醒的意识，才能将它压制住，不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