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场前乌言寂说不紧张。

这句话沈聿一点都没信。

也正是因为他没信，所以在配音结束，舞台上一片漆黑时，沈聿才能快速冷静下来带着乌言寂去后台。

不知道那对刚刚冒尖的羽翼，会不会突然整个显露出来。

沈聿特意拽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拜托他帮帮忙：“言寂有些不舒服，麻烦你帮我们收拾出一间休息室。”

或许是看见乌言寂的神色确实不佳，工作人员没作多问。又刚好有一间休息室是空闲的，她索性带着两人过去。

沈聿扶着乌言寂坐下，起身去门口确认门锁好后，才回到乌言寂身边，蹲下身轻声询问：“言寂，言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勉，勉强能控制住。”乌言寂弯下腰，两手支在膝上，将脸深深埋在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喃喃一句道：“我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被那么多人看着……”

沈聿没再说话，只是就着姿势自下往上静静地看着乌言寂，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他知道乌言寂因为什么而胆怯。

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在几千观众面前配音，还有观众对他的批判。

沈聿在接触乌言寂没多久就发现了，他似乎很害怕有人恶意批评他的能力。

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避免呢？人都是会嫉妒的。

“怯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沈聿轻声安慰着，“不过你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棒极了，相信大家一定会非常喜欢你。”

乌言寂闷闷地应了一声，可丝毫没有要把脸从掌间露出来的意思。

沈聿甚至觉得，如果不是现在在录节目，害怕把衣服撑破没东西穿，乌言寂一定会把那对羽翼展现出来，再将自己紧紧包裹在其中。

谁也不见，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个长满羽毛的蛋宝宝。

沈聿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轻笑一声，稍稍握住乌言寂的双腕，微微用力，将那张脸颊绯红，双眼含泪的熟悉面貌露出来。

“好了，别害怕。”沈聿道，“明明在刚才我失误的时候，你还安慰我别紧张呢。怎么到头来，最紧张的却是你。”

“我……”乌言寂抿紧嘴，下意识反驳道：“我没紧张。”

“嗯，你没紧张，紧张的是我。”

沈聿伸手掐了一把乌言寂的脸。

乌言寂脸上的肉并不多，可掐起来的手感却十分软，让沈聿爱不释手。

乌言寂也没阻拦沈聿，而是任由他去掐去玩弄：“黄哥是不是在主持最后的结果了？”

沈聿点点头：“你要回后台一起听吗？如果我们拿了第一，应该要上台的。”

想了想，沈聿又补充一句：“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跟导演说你身体不舒服，就先不上台了。”

“不，”乌言寂摇摇头，撑着沙发站起身，又伸手将沈聿拉起，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要上台。”

“刚进公司时，吴哥就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名气大了，可能要去各个地方参加签售会。”

乌言寂说得很认真，起码在沈聿眸子里映出的他是这般如此。

“如果我现在一直躲在后面，迁就自己害怕的东西，不去台前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评价的感觉。

“那么到时候，我连签售会都参加不了，没办法给支持我的人一个接触的机会。”

乌言寂其实还想再说什么。

可他看着沈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回肚子里，在心里默默补充上那一句未说出口的话：“而且也没办法陪你一直站在舞台上。”

“既然只想着支持你的粉丝吗，言寂，我好伤心啊。”沈聿紧紧握住乌言寂的手，故作伤心笑道：“言寂，你怎么一点也不想着沈老师啊。”

“你听，沈老师的心都快伤心碎了。”

乌言寂的手被沈聿拉到身前，不过稍稍往前一拽，乌言寂的手就紧紧贴在沈聿胸口。

指尖下，是对方平静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不知道是不是离得太近的原因，乌言寂耳边什么也听不真切，唯一能听见的只有沈聿的心跳声。

以及他在自己耳边那一句——

“言寂，如果我们这次依然是第一，我想在节目之后告诉你一件事。”

乌言寂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排名。

他坐在后台的准备室里，身旁是跟人说笑的鹿容。

从休息室回来后，沈聿就没有跟乌言寂坐在一起。而是坐在郝浩飞身边，跟他商量着什么事情。

乌言寂十指相抵不断摩挲，整个人比上台时还紧张。

在台上时，他起码还能靠着台词和剧情，慢慢从紧张感里走出来。

可现在，乌言寂只能不断做些小动作，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哈？刘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小鹿哥我！”

鹿容双手捧心，一副被人伤透了心的表现，摇摇欲坠靠在乌言寂身上，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