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他怎么能骗我,他明明说过,他喜欢你,他会娶你,他会照顾好你……他不能这样呀……”
这位不染纤尘的神仙彻底坠落人间,那双清冷漠然的眼睛,被痛苦和绝望侵染,他的眼泪滑落脸庞,跌落在牢房的地面上,白衣染上脏污,身体不停地溃散,他仰头,死死地抓住月欺霜的衣摆。
风如晦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清冷的神仙终于变成凡人,无力绝望地控诉着。
他不想要月欺霜死,不要想他死。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关系掉了个,昔日里嘶声揭底想要活下去的人,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结局。
那个漠然的风如晦,却不能接受,丢弃了所有体面和端庄,崩溃地流着泪。
月欺霜平静看着他:“因为他恨我呀,我抽取他的阴气,各种羞辱他,最后还在他临死之前,捅他的心窝子。我算计他,利用他,羞辱他,他想要杀我,太正常不过了。”
风如晦:“可他喜欢你呀。”
月欺霜回答:“喜欢我的是陆归宁,他已经死了,如今想杀我的是酆都大帝。风如晦,他不是凡人了,他成了尊贵的神,就如同当年的你一样,我如今不过是能触动他心弦的丝线,过不了多久,最后的兴趣消散,那根线崩断,自然就是我的死期。”
他不信神明,也不信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何况他和陆归宁隔着恨海情天,或许现在陆归宁喜欢他,可是以后呢?
等他腻歪了,当厌恶厌倦压过那些虚伪的爱,他就会想起那些往事,恨意和屈辱会如跗骨之蛆,侵蚀着他。堂堂神明被凡人愚弄,月欺霜只会死的更惨。就如同,风如晦选择杀死月潮光和自己一样,手起刀落,轻飘飘地,不会有任何负担。
风如晦艰难说道:“我可以向他解释,一切都是我逼迫,一切都是我的错,和你没有关系,月欺霜,我求求他。”
月欺霜冷然一笑:“我不需要。”
“风如晦,我早就不靠别人的怜悯过活了,我最讨厌求人了。”
“我宁愿一死。”
“月欺霜!”风如晦身体更透明了,他眼睛闭上又睁开,满是自嘲的讽刺,“我悔了,月欺霜,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凡人不该是这样,我不该因为虚无缥缈的命,就彻底否决所有。我看似瞧见你的未来,实则不过是阴差阳错地促成此事,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是我太高傲,是我太冷漠,是我目下无尘,瞧不见苍生疾苦。如今终是遭了报应,注定要悔恨而终。”
月欺霜静静地看着,神情并无波澜。
因为结局已经注定,所有的痛苦和崩溃都是虚幻,但他看风如晦这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欺霜:“风如晦,你要死了。”
风如晦又吐了一口鲜血,终于平复下来,他声音嘶哑:“是啊,我要死了,我护不住你了。”
月欺霜:“你没死也护不住我。”
风如晦:“……我护不住你,我能为你做的,大概也只有最后一件事情了。”
月欺霜疑惑地看着他。
风如晦割开自己的小腹,将自己的灵府里的灵丹掏出来。与之同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压缩自己的所有力量、血脉、修为,金色的光芒迅速涌向那枚灵丹,紧接着汇聚成漂亮的金色凤鸟纹路。
“你干什么?”血淋淋的手捧着光辉灿烂的金丹,月欺霜眸光微闪,觉得风如晦大概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
风如晦将灵丹递过去,解释道:“这是我的所有修为力量,拥有半仙之力,能最后再护住你一次。”
月欺霜拒绝:“没必要。”
风如晦知道他不会收,抬手将灵丹打入月欺霜的身体里,几乎是瞬间,就和月欺霜的身体融为一体。
毕生修为,所有灵力,全都给了月欺霜。
可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这些力量只能帮他减缓灵魂消散罢了。
月欺霜:“风如晦!”本来他都快死了,马上就会魂飞魄散,现在倒是好,直接给了陆归宁狠狠折磨自己的时间。
这人是克自己的吗?
风如晦:“对不起,我还是想要你活着。等我魂飞魄散,你就去人间吧,有了这灵丹,陆归宁找不到你的。”
月欺霜:“风如晦,你这人可恨又可怜。”
风如晦轻轻笑一笑,倏地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仙者陨落,会有天地异象,如今的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马上应该还会刮风打雷。
月欺霜点了头:“嗯,下了。”
风如晦递给月欺霜一把伞,是当初月欺霜给他那一把伞,就像是当初月欺霜叮嘱他的那样,温声说道:“风雨马上会很大,带上伞会好很多,不要着凉了。”
指尖微微蜷缩,月欺霜到底是伸手拿住了,旋即往外走去。
风如晦身体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影子了,他安静地看着月欺霜的背影,小声说道:“真是太有幸见到同一场风雨了。”
一场风雨,恨生。
一场风雨,爱起。
一场风雨,落幕。
在月欺霜离开地牢的瞬间,最后一道影子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
系统:【去哪里?】
月欺霜:【回帝都。】
系统叹息:【好沉重的气氛呀。】
月欺霜:【嗯,来集小猪佩琪愉悦一下,我们一起看。】
系统眼睛亮了:【好耶!】
月欺霜:【零食也来点。】
系统:【好哦,我正好买了黄瓜味的薯片,一起来吃,很清新的口味,大大一会很喜欢的。】
月欺霜:【来一包吧。】
白云苏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有时睡着睡着,就会从梦中惊醒,有时还会忍不住心慌,今天的他,才起身,就摔碎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管家听见声音,敲响了门:“夫人,您没事吧?”
自从月欺霜被带走,月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白云苏这个“妻子”来处理,而白云苏一边兼顾学业,一边把月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好,只是时常会想起来月欺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