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津渡瞳孔紧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让他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来自灵魂的颤栗。
他都变成这个样子,甚至伪造了身份,本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月欺霜还是认出来他了。
他知道自己,了解自己,并且懂得自己的所有。他和月欺霜就该是天生一对,天命的良缘。他仿佛找到了自己游戏的乐趣,他可以不再孤独,他想要把月欺霜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让这个满口慈悲道德的人,和他一样,双手染满鲜血,陪着他站在整个游戏的最顶端,睥睨世界,让他成为自己的妻子。
“你是邪神!!!”
顾长明手腕一转,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沈津渡,杜暮阳也亮出自己的鞭子,死死地盯着沈津渡。
沈津渡睁开眼,惊恐地看向四周,哽咽着,哭泣着:“什么……什么邪神?大哥哥你在说什么,邪神在这里吗?他跟着我们一起出了游戏吗?”
月欺霜淡淡道:“话已经挑明,邪神大人,没必要再继续装下去了吧,这也太无趣了。”
沈津渡故作可怜道:“哥哥,别这样对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是沈津渡呀。我今年十五岁,我家在第八星系,我偷玩了父母的游戏仓,才变成这样,我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月欺霜声音依旧温柔:“是吗?”
沈津渡:“我怕可以证明,我可以的。”
沈津渡也是个疯子,竟抬头,选择撞向月欺霜手里银针。
月欺霜指尖一转,将针收起来,笑着说:“你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急,又没说不相信你,只是试探一下,倒也不必以死明志。”
顾长明和杜暮阳十分有默契地把武器收起来,毕竟邪神的势力越来越大,总会蛊惑一些玩家,为他所用。光是探查身份是没有用的,他们不得不小心。所以每一个新人,都会有一个考验。
沈津渡破涕为笑:“所以大哥哥相信我了吗?”
月欺霜温声道:“乖孩子,光是说可是没有用的,你得学会证明给别人看。这会是针对你的,一场漫长的考核,你能接受吗?”
月欺霜没信他,哈哈哈,并且在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嗯,他现在很开心,不介意继续装下去。
沈津渡:“只要能留下来,我可以的。”
“嗯。”月欺霜看向杜暮阳,嘱咐道,“这孩子受了伤,情况看着不是很好,你带着他下去休息吧,找治疗师再给他看一下。”
杜暮阳恋恋不舍地站起来,点头:“好。”
杜暮阳和沈津渡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顾长明这才有机会和月欺霜说上两句话,他道:“所以沈津渡不是邪神?”
“他是,并且时邪神本尊,不是分身。”月欺霜将药片吞下,又喝了水,随口将水杯放下。
顾长明震惊:“邪神本尊!可是……你怎么认出来的,他明明从头到尾没有破绽,身世也都对得上。”
因为沈津渡是他创造出来的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沈津渡,他是沈津渡的父亲、母亲和主人。
当初熬了数百个夜晚,将邪神的身世、人设、经历一点点写下来,是他创造了沈津渡,于是被这个游戏反噬了。
所以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赎罪。
他要知道,沈津渡到底想要什么,到底如何做,才能放过他们。
如果沈津渡不愿意,那他就亲手杀死沈津渡。
见月欺霜不说话,顾长明微微叹息,低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就是……”
“你既然知道不对劲,为什么还要把他留下来。”
月欺霜温声道:“因为邪神太恐怖,与其放他留在外面,不如搁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以身为锁,好好地看着他,监视着他。”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不可推卸的使命。
顾长明:“可是太危险了,霜霜,这是邪神,不能被杀死的邪神。万一他大开杀戒怎么办,基地的人怎么办?”
月欺霜摇头:“不会的。”他解释道,“邪神一旦脱离副本游戏,会失去他所拥有的能力场,力量对大大削弱,如果他敢,我就能敢和他同归于尽。”
顾长明:“不可以!”
不可以同归于尽的。若是月欺霜死了,他……他们怎么办?
“而且,这对你太危险了,我们会担心你的,你不能这么做,霜霜。”
月欺霜莞尔一笑,风度翩翩的皮囊底下竟然是狂妄,以及触目惊心的自负,他的声音低低的:“我能,我会永远在他的身边,生亦或者死。”这才是当锁的真正含义。
他会是邪神唯一的主人。
“我是他的主人,我会在他大开杀戒之前,把他杀死。”
白皙的指尖敲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清透的水泛起涟漪,倒映着月欺霜疏离出尘的面容。
顾长明嘴唇蠕动,神色复杂地看着月欺霜,半晌他在月欺霜面前单膝跪下,虔诚无比地仰望着月欺霜,道:“霜霜,我发誓,我会永远守着你,不离不弃。”
月欺霜没有回答,只是道:“好好活下去,让我带你们回家。”
这是在拒绝,月欺霜不需要别人守护。
顾长明有些失落,缓缓站起来。
月欺霜:“这次鬼宅折进去多少人?”
顾长明重新坐回椅子上:“桃源处卷进去十人,存活者三人。其他工会卷进去共有八十人,存活者……二十人……”
这不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鲜活的人命,在游戏之外的现实,不知有多人在等着他们回家,可是现在,他们回不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