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他有自信拿得出这些。可今非昔比,他们还得留着钱备以后的要紧事——
他爹自然是不同意的。
看着两个小姑娘离开,周蕴生心里感到一股抑闷,眉头更是皱地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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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沟距离不远,杨大树发现的这个地方却很隐蔽。
可以说每日都有人从这里过,可若没有他的口述指向,凭着她们自己是绝对找不到此处。
“哇,大树哥给我们留了这么多!”春杏眼睛都亮了。
引线看过去,见一条小溪流从小河沟里分流出来,一半被茂密树木遮盖,一半暴露在阳光下,只不过两边都是湿润的苔藓草丛,一脚踩上去,却发现软乎乎地裹着脚背,只需稍微一用力就往下陷,黏腻地很。
二女干脆脱了鞋,裤脚一层层挽起到小腿,赤脚下去采。
手指翻开细密湿润的矮草,露出下面一层更低矮,紫褐色的,软乎乎滑溜溜,几乎是贴在泥上的油嫩又软的地软。
两个蹲下身,痛痛快快地捡了起来。
引线更加细心一些,一面捡,一面将地软上沾惹的泥土和苔藓给去了。
春杏看了眼自己捡的,要不就是泥,要不就是草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跟着引线做,将捡来的地软清理干净。
这东西捡的时候痛快,弯着腰可以不用起来,只管一面走,一面往腰篓里放。
时间一久,站起来的时候可就难了,两个人都脚麻手麻,忍不住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还有个难处等着她们,就是太难洗。
不过既然来了,一早也知道,就没想过难,两个女孩找了块大石头坐着,一点一点地将半篓地软给洗干净。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天快黑了,和春杏在春杏家门口分开,引线走回去。
叶望山没在家,吴七娘关着门不知道干什么。
听到开门声,叶锦砚丢下笔,一溜就从东面小屋出来,看着淘洗好的半篓地软,忙问:“姐,你去了一下晌,就弄了这点?”
引线好笑:“你今日功课做完了?还这么点,就这些还是杨家大哥好心留的,我和春杏一人一半,不然就一捧你也找不着。”
“姐,这地软你打算怎么做?”
“你想吃什么?”
“做包子吧,我喜欢吃地软包子,”叶锦砚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大姐在家的时候做的地软包子最好吃,她嫁了人我再也没吃过了。”
虽然世道困难,可叶望山因读过书,所以在村正那里揽了个替族中抄账的活,钱不多,但也算一笔收入,加上地里的收成,十天半个月吃回肉是没问题的。
可当下供养叶锦砚读书,所以一家人的日子格外紧巴,连地软这样的也能当个宝贝,引线不免有点怅然。
她摸了摸弟弟的头:“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就吃包子。”
今日是弄不成了,让叶锦砚放好背篓,自己去了灶房。
一摸灶台和锅,倒是热的,揭盖一瞧,里头的饭食却一如吴七娘往日的手艺,糊成了一团,也不晓得做的是什么。
她也不嫌弃,端起碗坐下来一口一口吃了个干净。
收拾好后,又打水洗脸洗脚,还用杨柳枝刷了下口——娘还在世的时候,她们都有城里买的猪毛做的小刷子,现在她只能折河边的柳枝。
折了一小段柳枝放在口里嚼,十几下后开门吐出去,原本还开着的东屋门顿时关紧,好像防着她似得。
引线看也不看对方的小动作,关门,睡觉。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