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分析,穿针更觉得头大如斗,焦急道:“可这跟嫁给陈小子有什么关系?难道嫁给他这事就平息了?”
“当然有关系。”柳守点头道,“若是和陈小子订亲,先不说比你后娘给小妹相看的那个强,其次只要两人有名分,当日里的事牵扯出来,我们大可以说陈小子撞见姚少爷调戏未婚妻,因而才气急出手,而晖楼是正元镖局投开的酒肆,晖楼欠了他钱,趁机找姚公子讨要,没多拿一文钱,不算挟持抢劫。何况姚少爷并未受伤,更算不上其他罪名了,姚家再霸道也不可能给人胡乱安罪名。”
穿针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妹明明是受害的那个,怎么还得为了脱罪和陈小子成亲?”
柳守哈哈大笑:“你呀你,千金难买小妹乐意,反正按你所说,她也中意这陈家小子,我也是在她的心思上才这么分析的。再说,你怎么还不信自己妹妹的眼光?”
穿针只能没好气地安慰自己道:“住在山里也有好处,到时候那姓姚的要找他们俩也得费些功夫。”
“你这么想就对了,”柳守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反话,赶紧顺杆爬,“等风头过了,他们俩再进城,你不也照样能和小妹见面?没了你后娘从中作梗,更加舒坦。”
如此一来,再回忆陈江那张俊脸,穿针竟然莫名生出了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心态来,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伤了脚,清净庵那边的工没法上了,好在引线去清净庵找工的时候并未报上柳家的名,因此经过那日的事,也就不用再去了。
“只是可惜了那日的工钱还没结。”引线道。
穿针虎了她一眼,“人重要还是钱重要?你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同肖娘子说了,等你脚伤养好就回去,免得姓吴的婆娘再打你的主意给你胡乱相看人,早些回去早些安心。”
引线连忙点头,她在柳家住了这几日,进进出出都被人盯着,心里怪不自在的,也是巴不得早点回去。石桥村虽然有吴七娘,可也有叶望山,还有叶锦砚和谷子,以及家里开了春才买来的两只猪仔,都是牵挂。
如此在柳家又住了七八日,待能站起来走动,虽然有些隐隐的疼,但引线依然坚持能如常行动,穿针就找借口去问肖娘子要花样,将回村的日子定在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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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石桥村这头,叶家的气氛很是僵硬。
自从那日郭婶子找上门来将吴七娘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叶望山就没对吴七娘有个好脸色,每日一言不发,阴沉地能滴水。
叶锦砚小心翼翼早出晚回,也不赖床了,也不觉得课上的枯燥了,恨不能日头落下去了才磨磨蹭蹭回去。
周蕴生见他成日蔫嗒嗒的,便打听引线什么时候能回,叶锦砚摇摇头:“二姐去找大姐,也没递信回来,不晓得。”
周蕴生心里着急。
他已经劝说了父亲好几日,甚至动了绝食的法子,可无论他怎么说父亲都只有冰冷的两字,“不行”。
他一心想追问,但父亲却冷着脸说:“你的前途远大,以后等你科举入仕,多的是高门闺秀作妻子,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村姑而沉溺当下?难道你一辈子就愿意待在这小村子里当个先生?”
周蕴生急忙跪下,摇头道:“我不想要高门闺秀,我就想要娶叶二姑娘,只要让我娶她,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
“胡闹!”周万里警告他,“再说我也听说了这姑娘近来的事,她为了推家里做主的亲事,居然自己跑出去,礼义廉耻都不要了!这样的人,就是我死也不许你娶进门!”
“爹!您怎么这么糊涂,这分明是她继母故意流传的,”周蕴生分辨道,“不信你等她回来,我带您去叶家问问叶叔,他是引线的爹,说的话才可信,你不能听那些毫无根据的谣言才是!”
他也听说了引线逃婚的事,所以第一时间将玉佩送上去表忠心,也是拖延时间,对于引线此举他心里除了佩服只剩下高兴,只要她在外一天,自己就有多一天的时间去说服父亲。
“你,你要气死我!”见他执迷不悟,周万里气得浑身发抖,不自觉扇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何所求、何不所求你要心里清楚,从开蒙起你早晚用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求功名利禄?咱们在这石桥村不过鸿鹄稍歇,待时机成熟自然展翅高飞,一望直上。你不静待时机一鸣惊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自断翼臂,与那凡夫俗子一样只图一时温柔乡,不思进取,早将为父与你叮嘱多年的话与抱负抛诸脑后……你,简直是令我失望至极!”
气急之时,周万里还不解气,冲他道:“我将话放在此处,你若是违背我的意思私自去找那村姑,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周蕴生浑身瘫软,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