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穿针不担心她怎么想,哼着小曲回了家。
“姐,春杏喊我一道去河滩摸田螺,你去不去?”正巧赶上引线胯着腰篓,身后跟着大黄狗,一人一狗要出门,见穿针回来,赶紧招呼她。
“你洗了一上午衣裳了,不累啊?”穿针真是佩服她,望着东边竹架牵的两条绳子上晒满了的衣裳,明明上午回来时喊着又饿又累,这会才歇了一会午觉,就又有劲出去摸田螺了。
她坐在门廊的椅子上看着她,“再说小孩儿才摸田螺呢,那东西又不好吐沙吃起来又少肉,麻烦死了。”
引线抿唇笑了笑,“做起来麻烦,吃起来香嘛。再说爹就喜欢吃这个,你也喜欢,赶上头一茬出来的最弹牙最嫩,再往后就没那么好吃了。”
穿针还想说什么,但她心里想到大舅也爱吃这个,这不巧了嘛,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既然去了,就别只是摸田螺,看看有没有河虾鲫鱼啥的,要做就费一道劲儿,别忙活几次。”
“好。”
才应完,外头传来春杏的呼喊,引线没功夫再说,赶忙戴上草帽和颠颠的谷子走了。
穿针午休了一会才伸懒腰起来,心里想着那事,却见吴七娘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提着陶罐和碗,另一只手抓着鞋,正要进来。
吴七娘本就心虚,这会想趁着时候溜进去,却没想到两人正当打了个照面,手都不自觉颤了一下,差点将碗丢出去。
谁知穿针根本没理她,自顾自地开门出去,像是专门和她避开似得。
刚想说自己闹肚子的吴七娘被她无视,却难得不生气,反倒大大松了口气,等她走了,才进门去洗手洗脚,最后进了屋。
快进四月了,天气渐渐热起来,村里春耕忙也少见大人清闲,多是小孩撒丫子乱跑,或是在树荫下斗蛐蛐玩儿。
她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邻居家的门边有个六七岁的小童正撅着屁股用树枝挖蚂蚁洞。
这是隔壁叶二伯家的小孙子,她记得叫狗子。
她喊了一声狗子,那小童转过头,看到她从荷包里掏出两块麦芽糖,眼前一亮,擦了擦鼻涕丢下树枝跑过来。
“你认得我不?”穿针蹲下来问他。
“认得。”狗子眼睛又大又圆,用力点头,“这是五爷爷家,你是他家大女。”
穿针乐了,拍一下他的屁股,“你得喊我姑姑,叫一声听听。”
“姑姑。”看在麦芽糖的份上,狗子乖乖地喊了一声。
穿针摸摸他的头,直奔主题道:“你帮姑姑一个忙,要是做好了,这两块麦芽糖姑姑就给你好不好?”
村里农活不易,吃饭都只能图个饱腹,小孩子更是少吃零嘴,多半都是山上摘些酸涩的野果子解解馋也就是了,更别提吃糖。
这两块麦芽糖馋得狗子直流口水,这会让他学狗叫在地上爬他也愿意,因此连忙点头。
穿针满意地跟他说了两句话,给了他一块麦芽糖,道:“这一块等姑姑给你说的事办完以后再给你,去吧。”
狗子嘴巴里包着糖,一路撒丫子跑到了村口的石桥。
这儿有棵大槐树,底下有个大碾盘,因此不管夏日还是冬日,平日就有不少的妇人在这歇凉或是干活。这不,此刻就有好几个妇人围着碾盘坐着,或是碾米或是捡豆,总之一边干活一边说话,活也干了舌根也嚼了,两全其美。
瞧狗子忽然跑过来,有妇人问他,“狗子,你嘴里包着什么呢?”
狗子嘴里鼓鼓囊囊的,眼睛却盯着石桥那头,谁也不理,也不张口回答。
都是村里的人,也就晓得小狗子性子古怪,一会温顺地像猫,一会又犟的像牛,又有几人打趣问他,依然一无所获,因而也就不再多问,又说起东家长西家短来。
一晃过去一个多时辰,夕阳西斜的时候,地里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碾盘旁干活的妇人也都收拾起了家伙什,石桥那头终于出现了一架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