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也是我们过于放任你爹,想着要是我们伸手太长,他心里会不痛快,连带着对你们姐俩不满,所以这么多年你外翁不许我和你们舅舅来石桥村,就是怕你爹起了心要在你们婚事上作怪。”
引线愕然,依然道:“爹他……”
孟姥摸了摸引线的头,慢慢解释道:“我方才与你们说过了,世上男人皆一般,若不能与他旗鼓相当互相交心,就是生出异心也不会叫你知道,即便这个人是你们的亲爹。”
“他或许心里有你们姐妹,也一如既往疼爱你们,但如今他身边有吴娘子,有三哥儿,一颗心分成好几块,总有大的那块,也就有小的那块。”
见引线沉默不语,孟姥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温和下去,于是直接将话挑明,“你们可知那吴家这两年来盖房修地,买田积粮,甚至那吴家老六还娶了村正的女儿。”
“想必你爹已经打听过了,只是吴氏兄弟对外一概说自己走了大运,遇上了贵人才发了小财,此前我也让你们小舅去打听过,这吴老四的确和城里姚家的少爷有些来往,从他身上发财也不奇怪。”孟姥道,“但见了吴氏的反应,我可以断言,这吴家能翻身,没有吴氏从中暗度那一笔是绝不可能的。”
吴家世代穷困,吴家祖上留的地虽然只有薄田几亩,但近年来官府支持乡民开垦荒田,吴家兄弟多,有都是壮劳力,多下苦力自然不会继续穷下去。
可偏偏吴氏兄弟都是奸滑好逸之人,若不是吴氏暗中偷渡,吴家怎么会这么快就有钱翻修家里的房,还买了良田十几亩,甚至结交到正元镖局的公子?
穿针越听越气,一直按捺住的火蹭蹭往上蹿,拍桌起身就要说什么,孟姥却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道:“穿针,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好姐姐,在见人心世面上,引线不如你许多。但你要懂得藏拙的道理,不要事事都冲在前面,凡事至少要想一想再做。”
穿针一怔,深吸一口气,将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可是阿姥,咱们就这么干等着?”穿针问。
孟姥却笑了笑,目光看向东面的方向,似乎透过那门看到了里面见不得光的一只老鼠,半晌才道,“等着,咱们只要在这坐着,有人心里就跟油煎似得,不怕她不跳出来。”
……
堂屋里灯火通明,东屋却一片漆黑。
“锦砚娘?”推门进去的叶望山见里头没点油灯,心里一紧,“咋不点灯?”
等他摸索到打火石点上灯,微弱的火光照亮,屋里才清晰起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无。
叶望山只以为她去茅房了,静等了好一会发现依旧没动静,实在忍不住才要推开门出去找人,谁知就听外头响起杨小舅的声音。
“这婆娘脚滑,我去找的时候她躲在村口的柳树后头,还好我多看了一眼,否则真让她溜了!”
杨小舅喊完,堂屋东屋的几人都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