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山看到吴七娘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无力,整个人都心虚害怕极了。
“你咋了!”叶望山三两步上前,焦急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是问在一旁抱胸而立的杨小舅,发现对方没了平日的嬉笑,换上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沉。
吴七娘方才被杨小舅抓着后领子摔在院子里,这会见到叶望山,就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锦砚爹,我,我就是回娘家一趟,我家里来信说老娘病了!”
“谁递的信?得的什么病?只怕是赶着跑路的推辞吧?”杨大舅毫不留情拆穿她。
又看到她怀里抱着大包袱,上前两下扯开,里头的衣裳散成一地,居然还有不少夏衣。
现在才四月的天儿,这样薄的衣裳穿上身还早的很,她现在就带了走,是不是打算在娘家躲好几个月再回?
叶锦砚也跑出来看到了这一幕,赶忙问:“娘,你这是干什么?”
到底是他亲娘,他想着只要吴七娘有个合理解释,他能帮着说项过去,可当下情形,他实在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吴七娘身子一软,却依旧狡辩,“我就是回娘家一趟,我娘也真是病了。”
“那好,既然是病了,当女婿的不去也不好。大淮,明日你就送望山和吴娘子去,别耽搁了。”孟姥发话。
“行。”杨小舅点头。
叶望山心里揣着疑惑不好再问,只能点头。
可吴七娘本就是扯谎,她娘好端端的在家里呢!
不过即便如此,也依然没有说实话的勇气,只好被叶锦砚扶着,站起来往屋里去。
“等等,”孟姥叫住她,却看向了叶望山,“望山,你刚才答应我的事……”
叶望山点点头,忙不迭对吴七娘道:“钥匙在你那儿,开了菱娘的箱子,我要取东西。”
吴七娘本就不稳的心肝儿一颤,差点没站住,“锦砚爹,要取啥?我去取就是。”
“玩笑话!”杨大舅怒道,忽然上前一步。
杨小舅先一步,顺势上前反手拉住他的臂膀,低声道:“大哥!”
杨大舅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还会打一个妇人?”回头时气韵如鼓,声如洪钟,此刻气得胸口起伏,只是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横飞地骂。
“要不是为了穿针姐俩,我妹子的嫁妆当初说什么都是要还给我家的。不过放在叶家十几年,怎么就成了你的了?还得要你去取?你算个什么东西?一家子破锅烂灶的懒玩意,只知道生不晓得教养,生的儿子专行算计刁怪下三滥,生的女儿上赶着揣了崽儿给人当后娘,还霸占前头娘子的嫁妆私财。你只以为这些年我们不来,还真当杨家人都是吃干饭赖软脚的?告诉你,你最好将我妹妹的箱子从里到外一样不差送出来,要是差了一样,我就告到县衙门去,罪名现成,强占人财,你几个哥哥,你爹你娘,全家都等着坐大牢吧!”
要不是这会儿场面不合适,穿针只想痛快地大叫一声:“大舅威武!”
平日里她们都被孝义压了一头,爹又被连瞒带骗信了这女人的鬼话,如今大舅将她结结实实骂了一通,穿针只觉得好似酷暑天儿里吃了一盏酸梅汤,通身都是舒畅地不行!
吴七娘被喷了满脸唾沫,脸红得紫胀,平日里还算伶俐的口舌这会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眼神一扫,看到叶望山,什么也没说,只好低着头哭了起来。
叶锦砚赶紧说好话,“杨大舅,我娘她是真心跟我爹过日子的,这些年她都很少回吴家村,我也很少见吴家的几个舅舅,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引线此时察觉出了点不对劲,吴七娘的确是怕自家阿姥,可也不至于怕成这样,还要编造吴老太病了的事也要偷跑回去……想到阿姥说的那些话,她再迟钝也晓得哪里出了问题。
叶望山也反应了过来,他脸色铁青,问:“钥匙呢?”
虽然吴七娘是吴家人,但她从来都说自己恨娘家人,除了偶时回去看一眼吴父吴母,并不与吴家过多联络。
这么多年了,吴七娘在叶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又生了叶锦砚,虽然平日里和引线姐妹有些口舌,但后娘有几个和继女亲密的,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想着吴七娘不要辜负他的信任,可如今对方的表现却实在是让他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