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热,每日早上起来都要用粗茶煮一大壶茶水放凉,能喝一天。
“姐夫,不是有个邻居吗?怎么不见人?”跟引线不同,从未来过的叶锦砚看哪儿都是新鲜的,东西放下就到处看到处瞧。
能缓解尴尬,陈江赶紧接话道:“你说石虎,他房子修好还要置几天才能住人,趁这个时候他去山里做陷阱,到时候好抓几只野鸡换些钱添置家当。”
饱暖思淫欲,这两年缓过劲来,城里的,尤其是州府的富人们手笔也大了起来,最近时兴收羽色好的野鸡放在家里观赏,一只价格不低,要是能抓着好的,一只就能抵普通农户几个月的嚼用。
“姐夫你怎么没去?”叶锦砚很向往进山抓野物,赶紧追问,“你要是去能不能带我一个?”
杨梅也很向往进山抓野猪,上次听陈江说在边关吃不饱时会去关外牧场上问牧民抓羊买羊,烤羊腿吃,有时候也会被派去十几里外的山林捕猎,她想着自己暂时去不了关外,吃不了羊腿,那野猪腿总行,于是跟着叶锦砚问抓野猪的事。
陈江不接叶锦砚的话,只解释前头那句,“野鸡会飞,一惊就飞好几丈远,再说山里没多少,他紧着要卖钱,我就不去掺合了。野猪的话,现在山里食物充足,野猪不会出来,抓不住。”
“哦。”叶锦砚和杨梅听了都有点失落,齐齐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现在不去,不过下个月就有竹鸡鹌鹑,那个好抓,到时候我带你去。”
和叶小弟混熟后就发现他心思很简单,陈江自认为是准姐夫,在叶家干活时叶锦砚又格外“照顾”他,且替他解围多次,陈江也不忍心再看他失落,就许诺道,“等孟冬的时候野兔也一套一个准,到时候你们跟我再进山。”
叶锦砚这才欢呼雀跃起来。
杨梅却翘着嘴有点不高兴,“到时候我都得回家了。”
一大早赶着太阳没起来,还没什么热意的时候,这会坐也是干坐,姐弟三个放下东西,吃了凉茶就起身走人,陈江忙要留人,但一想到旁边菜园荒着,就不好意思张口了。
叶家的饭食养刁了他的胃口,这些天无论是他自己的手艺还是石虎做的饭菜让他很难再像从前轻易咽下去,不过图个饱腹,因此想娶新媳妇的心越来越热烈,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娘子背影心里都火热了起来。
“二姐,表姐,你瞧那边有一方堰塘!”叶锦砚看到东边的塘水,立刻冲了过去。
“你不会凫水,小心掉下去!梅姐儿,你帮我看着他!”大声叮嘱后,到处看看,见没有菜园,就回头问,“你家有辟菜园吗?我怎么没看着?”
小娘子忽然回过头来问他,却发现陈江正牢牢地盯着自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腾地一下脸就烧了起来。
“有,在那边。”陈江挠了挠头,呵呵笑了一声,带着她绕到房舍前面一片坡地下面。
这里除了有菜园,还有几亩空地,不过都是荒废的,里头杂草丛生,虫鸣声声,清风阵阵,走过去时脚边还忽然跳起两只蚂蚱。
“要不是周围还有篱笆,真看不出来这里是菜园。”引线毫不客气地打趣。
这下轮到陈江脸发红了,他回来这些天打了鹿、麂子,还有一些野兔山鸡,都足够换一些钱用。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向来对钱并不看重,吃食上面又吃得多才干得动活,从城里买的蒸饼、祚肉都是足量的,鸡蛋那些也同村里的人家换,反正不会在吃上面亏待了自己的嘴。
吃是一回事,即便是大嫂樊氏嫌弃他也没皱一下眉头,但当下听到她这样说,居然有些挂不住脸地笑了笑。
“这样不是个事,你得空把地里的草拔了,再借牛把旁边几亩地翻一翻,去山里搂松针落叶回来沤一沤地,等下个月过了就能种小麦,菜地养好了,也能赶着秋尾巴种上白菜、萝卜、菠菜之类的,等到天气冷了窖藏一部分,另一部分能做腌菜,冬天就靠这些个,总不能样样都拿钱现买。”引线一点一点安排。
她每说一样,陈江就在旁边点一下头,跟小鸡啄米似得,这明明是一高一矮,可明明是矮的自家姐姐满脸严肃,陈姐夫人高马大却像个跟在后面的小媳妇,怪异的场面惹得才找过来的叶锦砚捂着嘴偷笑。
杨梅也跟着笑嘻嘻的,动静难免大了点,惹了这头两人注意,再不看对方。
日头渐渐升高,地面的热气也随着日头升腾起来,脚底下都热烘烘的,再不走待会就要顶着烈日和满身的汗水回家,于是陈江送三人下山。
“对了,”引线忽然想起来菜苗的事,“你别买菜苗,我那儿育苗出来到时候分给你,你拿个东西过来装就成。”
见她细心,陈江心里更觉好了,说什么都要送他们回去,于是一送就到了村外头的石桥上。
“都到这了,去家里吃午饭吧。”引线无奈,旁边有干活的人已经在跟陈江打招呼了,她干脆道。
陈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连客气话都没说,生怕她反悔似得,立刻大步往村里去。
叶锦砚和杨梅都很喜欢陈江这个小姐夫,见又能一道吃午饭了,忙欢呼一声,追上去问东问西,缠着他讲那些有意思的事。
被丢在后面的引线无奈地摇摇头,比起她,陈江好像适应这个身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