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渐确实信了个鬼。

今年的大奖赛总决赛被安排在意大利都灵举行，秦照亲自带队提前三天入住酒店。

电梯六平米，几个队员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无言的乔渐只能被挤到角落在季融的身边站着。

季融如沐春风地甜甜询问：“师兄，都灵的冬天应该不冷吧？”

乔渐皮笑肉不笑地静静回答：“不冷~你师兄我可是早就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刚好顺路过来而！已！”

是的，乔渐确实是被都灵的主办方邀请过来参加表演滑的。只不过当时被邀请的时候乔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结果后来一时头脑发热答应季融，乔渐只能屁颠屁颠地重新找到主办方让自己再被邀请了一次。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肯定不能让身边这个小崽子知道！

乔渐傲娇地别过脸，怀着满肚子的悔恨将目光落在秦照身上，秦照正在站在电梯中央分发房卡：

“这一层的房间都是我们的，几个参赛的选手住前面通风采光好一点的房间，至于乔渐这个随行人员就跟着我们赛训组住后面几个房间。”

乔渐正愁满腹悔恨无处发泄，还碰上个一脚踩在发泄口上秦照，乔渐分外凄凉道：“有赛的孩子是个宝，没赛的孩子是根草。秦教，我果然不是你最爱的小玫瑰了，好歹我也是本次大奖赛总决赛表演滑的嘉宾。”

“小崽子，说得像是我亏待了你似的，”秦照冷峻老脸上的青筋不禁跳了下，说着就分外嫌弃地将一张房卡塞到乔渐手中，“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你这个大爷，你就住季融房间旁边。”

乔渐：“……”

他还是宁愿被亏待一点。

·

之所以要提前早到几天，除却训练和抽签以外，更是因为要调整时差，让运动员的身体尽量适应异国的时间和气候。

可时差哪是说调就能调好的，况且都灵的时差都有六个小时，京城时间现在已经晚上零点，都灵这边才下午六点。

一般这个时间，乔渐都已经该犯困了，但现在还不能睡。

乔渐走到阳台上吹风，试图让自己清醒。

此时的都灵已经下起了雪，深深嗅下是充满鼻腔的冷冽气息，明明已经是该夕阳西下的时候，太阳却泛着暖黄，有点灼人。

乔渐双手撑在栏杆上，嘴里嚼着柠檬片醒瞌睡。

“师兄！”

听这称呼，不用多想，肯定是季融。

季融也趴在栏杆上，阳台未有围挡，与乔渐隔空相望：“原来你也犯困啊。”

如果问世界上最好的清醒神器是什么，此时乔渐愿将风油精拉下神坛，将其称之为季融。

他已经开始习惯提高百分之两百的警惕以防着了这小流氓的道。

乔渐突然发觉其实有时候要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一个人的习惯也挺容易的。

可乔渐不想承认，转过身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是啊，我这有柠檬片，你要吗？”

季融隔着寒风摇头，“算了，我不喜欢吃酸的东西。”

自上星期的雨天之后，季融对待乔渐收敛了不少，两个人这几天相处风平浪静到不见一丝涟漪。

两个人相顾无言地自看风景，日薄西山，没过多久没事干的乔渐脑中的睡意逐渐死灰复燃，开始与清醒两相交战。

乔渐又咬下一口柠檬片，试图将被困意绑架的思维拉扯回来，结果拉扯的速度跟不上嘴巴的速度，乔渐已经脱口而出道：“你在这吹风没用，还不如去楼下泡雪地温泉。”

话刚出口，乔渐就想把它收回去，感觉自己是羊入虎口，不对，自己怎么可能是羊，应该是引狼入室才对。

奈何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还没等乔渐想好怎么狡辩，季融就已经笑吟吟转过头地先说：“莫非师兄是在邀请我？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了。”

还真是不给乔渐一点儿推脱的余地。

楼下的雪地温泉在白雪皑皑中透着热气，被几块巨石遮挡自觉划分为男女分开的几个池。这家酒店是本次大奖赛总决赛主办方安排的，现在入住的基本上都是参赛选手和赛训人员，乔渐和季融一到楼下的雪地温泉就碰到了老熟人。

季融跟着乔渐下来心情不错的嘴角不着痕迹向下撇去。

“你们五个在这开大会啊，真不够意思，都不叫上我们小季融。”乔渐换好衣服，叉着腰站在大温泉池边，用英语对池子里的五个人说。

“我是第一个来的，他们几个是后来的。”

“你我本无缘，全靠调时差，哪次比赛有这么好的福利，还有雪地温泉泡。”

说话的一个是现在加拿大花滑男单一哥奈斯，一个是季融在日本站遇见的北原阳太，还有三个泡水里的是美国选手贝仑德，俄罗斯选手基尼尔，瑞士选手梅克特里。

男单六个进入总决赛顶尖运动员竟先在一个小小的温泉池里集齐。

乔渐拉着季融也跟着下池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