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鲁比恭敬地行了个礼,打开门,离开了。
尚之洛转过身,看着自己几个小时前才离开的房间,心底莫名有种悲伤的感觉。他走向沙发,坐了下来,对面就是空洞的壁炉。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思绪就像潮水一般袭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也不知道下一个浪会不会更大。
理查德会背叛自己,他其实不是特别惊讶。
或许是一开始理查德就给他留下了不太好接近的印象,后来不管理查德如何亲近,他总是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缝隙一直存在,只是理查德不知道,尚之洛后来也渐渐忘记了。他不是那种可以把自己的心轻易交出去的人,有些时候他也难以察觉自己心境的变化。
好像难懂的人,不只理查德一个人。
上一个回合的结局是,理查德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但是,理查德并没有离开庄园,时间回到了过去,他们两个人还是困在庄园里。理查德没有离开,那个问题,他也不想再思考了。
理查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免不了还要见面,到时候还要不要问这个问题?
最重要的一点是,弗兰克为什么要开枪打死自己?
想到这里,尚之洛拿出了大衣口袋里的枪。此前一直没机会仔细看看这把枪,现在,枪就在自己手里,却真实得太过虚假。枪的重量聚集在手心,木制的手柄,流线形的枪身,黑黝黝的枪口,六发子弹的弹匣,里面只剩下三发。一枪打中维多利亚,两枪打中自己,还剩下三发。
时间回到了过去,子弹的数量却没有恢复。
尚之洛拿着枪,提起皮箱走进了卧室。卧室里,床都铺好了,衣柜里也整整齐齐地挂着他可能会需要的衣服。尚之洛把枪放在床上,接着坐在床上,打开皮箱放在腿上。
皮箱里还是那几件他匆匆忙忙带过来的衣服,一把扇子,几个小玩意。最重要的是,他放进皮箱里的笔记本也在,打开之后,他记录下的所有事,都一字不落地印在微黄的纸张上。他放下笔记本,接着看皮箱里的其他东西。维多利亚送给自己的素描画,不见了。
维多利亚……
尚之洛摇了摇头,接着翻找皮箱。母亲放进夹层里的小布袋,又出现了。尚之洛打开小布袋,里面装着的还是母亲手写的字条“找到箱子”和那把小巧的钥匙。
拿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钥匙,尚之洛心里却浮现出了另一个问题:母亲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一个箱子?
是早就知道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会来到这里,才留下箱子给自己什么提示?如果母亲二十年前也和自己一样困在了这里,他能相信的究竟还有多少?如果这是一场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的游戏,他还有多少机会能够出去?
仔细想来,母亲告诉自己的那些事,竟然在脑海中变得模模糊糊的了。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还是植入了一段记忆的画中人?母亲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只有断断续续的记忆,她把钥匙交给了自己,还有提起洛兰德时脸上感激的神情,以及她从未开口提过的洛兰德庄园。
他真的吃过母亲做的糖饼吗?
梦境那么真实,真实得伸出五指都只感觉得到空气中的冰冷和干涩。
尚之洛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钥匙,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人的世界,就连寂寞也不敢靠近。
他把皮箱里的东西收拾好,把枪也放进了皮箱,盖好箱盖之后放进了衣柜里。打开衣柜的另一扇门,取下了深蓝色的西装。尚之洛脱下毛皮大衣,表演时的戏服,换上了西装,袖口内侧用金线绣着一朵玫瑰花。整理好换下来的衣服,尚之洛走出卧室,壁炉上的时钟指向了五点三十分。
尚之洛拿着母亲交给自己的钥匙,走向了厚重的窗帘。掀开窗帘,墙壁上消失的缝隙再次出现了,从下延伸至顶端,中间还有一个凸起可以用锁锁上。尚之洛伸手推开了缝隙,缝隙扩大成一扇小门之后,再也推不动了。暗门后面,有一条向左延伸的通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延伸到走廊的另一侧。
暗道里没有灯,漆黑一片。尚之洛不敢贸然走进去,只探了个头往里看,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
上一回合,母亲给自己的小布袋消失了,暗道也消失了。所以,母亲留下来的箱子,肯定在暗道里。只是,箱子在暗道的什么地方?
无奈,尚之洛只能把钥匙放进西装的外侧口袋里,退了出来,关上暗门,放下窗帘。
“咚咚咚。”门上突然响起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