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之洛走进洛兰德房间后发作的头疼，现在也没有减轻。查尔斯走后，大厅里只剩下年龄最小的迈希维一个人。不知道每个人具体去了多长时间，他是第十个人，所以现在大概是九点钟。

“之洛少爷，要回房休息吗？”见尚之洛皱起眉头，按揉着后脑勺，鲁比问道，“那我先回去生壁炉的火，之洛少爷您慢慢来就好。”

尚之洛点点头，决定先在大厅休息一会儿再走。鲁比快步离开，转过玻璃走廊就不见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大厅，十分安静。卡罗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只剩下迈希维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尚之洛端起长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冷了就放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螺旋楼梯上出现了查尔斯的身影。尚之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起身准备离开了。他向着通往左楼的玻璃走廊走去，玻璃外面漆黑一片，下午的大雪此时已是铺天盖地的一片，白花花的雪肆意飞舞着，撞击着透明的玻璃。尚之洛伸出右手，玻璃冰冷，上面留下两个指印。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拐角处，等着一个男人。

“之洛。”

尚之洛看了理查德一眼，并没有理会他，装作没有看见径直朝前走去。

“之洛。”

理查德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里有些挽留的意味。尚之洛停下脚步，回过头，平静地看着他说：

“理查德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

“之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尚之洛笑着说：“理查德先生，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信错了人。”

“之洛……”

“如果理查德先生你没有别的事，那我想休息了。”尚之洛说完朝着螺旋楼梯走去，直到自己房间门口，都没有回头。他打开门，转身关上门的一瞬间，眼睛余光里看见理查德还站在原地。

那个问题，他还是没问出口。

理查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房间里的壁炉生了起来，很暖和。尚之洛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好在，还有这个母亲住过的房间，能给自己少许的安全感。他顺势躺下，看着贴着米黄色墙纸的天花板，还有刺眼的水晶吊灯，缓缓闭上了眼睛。

尚之洛……尚之洛……‘尚之洛’究竟是谁？

他是他自己，还是失去了记忆的自己，还是植入了别人记忆的自己。

他还是他自己吗？

理查德见到的‘尚之洛’，真的是自己吗？是他，还是理查德，是谁掉入了这个循环的世界，这个世界真实存在吗？他真实存在吗？理查德是真实存在的人吗？这个游戏，到底有没有通关的方法？

杰克……尚之洛……杰克……尚之洛……

耳朵里传来微弱的指针移动的声音，还有火焰在壁炉里跳跃的声音。

一定要离开这里吗？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如果他根本不需要离开这里，如果这个游戏根本不存在，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成为继承者？他为什么要打破一个根本不成立的等式？

要是自己的记忆像回到过去的时间线一样，能重置就好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是这十一个人中的一个就好了，理查德就不会找上自己，就不会发生这种剧作家爱写的故事了。为什么理查德找上的人偏偏是自己？为什么不是别人？

仔细想起来，这一切的起点，都是理查德递给自己的那杯毒酒。

如果不是那杯毒酒，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时间循环的庄园，也不会和这一切扯上任何关系。继承者选出之后，他和其他人一样离开这里就好了。

失去记忆的人，是他，还是理查德？

“铃铃铃……”

尚之洛猛地睁开眼睛。明晃晃的水晶吊灯就在眼前，恍惚了他的双眼。这么晚了会是谁打的电话？他站起来，头依旧疼得厉害。走到圆桌边，他接起了电话。

“之洛……”电话那头传来理查德的声音。

“理查德先生，请你没事不要打这个电话。”尚之洛一听见理查德的声音，就想把电话听筒放回原位。

“暗道又出现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把暗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