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露在他的脸颊上,冰冰凉凉的,浇灭了他内心的火苗,化成一滴水滑落到下巴。
“我……”奥其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语气犹豫,像是在做艰难的抉择,又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绕开这个话题。
游轮上没有回应的那个吻,早就定下了结果。
无论奥其特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理由,西莱狄都不想知道了,犹豫就是拒绝。
他轻声说道:
“奥其特你不能这样子。”
奥其特忽然握着他的双肩,直言:
“我不想失去你。”
“什么?”西莱狄瞳孔一怔,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这么多年了,不能一直保持着吗?”
“朋友。”听见这两个字,西莱狄内心轻笑,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朋友是吗。
他掰开奥其特那双力大无穷的手,“可是我们已经不适合继续当朋友了。”
真是有趣,谁会和表白自己的朋友继续当朋友?
不是钓着人家吗?
和朋友表白的结局就是两种:要么在一起,要么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奥其特不解,他追问道:
“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朋友?”
“……你对谁都这样吗?朋友和你表白之后,你还愿意继续让对方和你当朋友?”西莱狄反问。
而他被问住了,深绿色的眼眸陷入沉思。
二人身上留着一点儿相似的血脉,拥有的共同特点就是那双绿色的眼眸。
回忆像洪水一样冲刷西莱狄的脑海深处,从幼时开始,到现在十几年了,他们认识了十几年,跟在他身后十几年,是个石头都该想明白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西莱狄的眼前又泛起水雾,他只能仰头看向别处。
奥其特却在这时回答他的问题:
“不,你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回问他:
“为什么不一样?”
“你从小就追在我身后,喊我哥哥,你对我来说,和亲弟弟没有区别。”
奥其特说着说着,“茅塞顿开”道:
“对,我们不仅是朋友,我们胜似兄弟。”
西莱狄咬了一口下唇,眼前的水雾散去,他认真地告诉他:
“不行的,奥其特。”
“什么?”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能这样把我困在你身边,因为你的私欲,而让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喜欢上别人。”
西莱狄不由得想,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奥其特猛地摇头,笃定道:
“不,我不会喜欢别人。”他实在想象不出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西莱狄瞧了他一眼,冷笑道:
“谁信呢。”
“?”
他的手放在奥其特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奥其特就顺着力道起身,西莱狄站起来,眼神里十分不满:
“你不能这么自私。”
雪越下越大,奥其特身上的信息素也变得不稳定,草木灰的信息素呛鼻,而西莱狄根本闻不到。
“我,难道你就能舍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义吗?”
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可惜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
“舍不得也得舍得。”西莱狄一副大义凛然的气势,既然奥其特不愿意做出选择,那么就让他来,“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给我希望,不要把我留在身边,不要让我靠近你,我没办法控制我的心,所以我必须要远离你。”
“我不明白。”奥其特想要上前拉住他的手,却被西莱狄躲开,他感到挫败,眼神也流露出受伤。
西莱狄见他这样,心里不快,但面上还是保持原样,雪变得厚重,砸在他们身上,他们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如既往在小院里企图把话讲清楚。
他说道:
“奥其特,其实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不可能,你是Alpha,以后会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而我是Beta,我也应该会选择一个……我爱的人结婚。”
这个话题,在怀特爷爷大寿的时候他也提及过,在所有人的眼中,都默认奥其特会找一名Omega组建家庭,生几个孩子,成为一名成功人士。
奥其特的回答和当初面对爷爷时一样:
“不一定。”
西莱狄摇摇头,有些无奈,他举起例子:
“不,怀特爷爷肯定不会同意舅舅他们之间悲剧在你身上重演的。”
这个例子,是他的伤痛,也是怀特爷爷最在意的地方。
AB结合,没有信息素的滋养,奥其特的父亲便患上了信息素紊乱,累及器官衰竭而亡,他的另一名Beta父亲,选择殉情。
多浪漫的故事,可是跳出两个主角,对于其他的家人来说就是不愿提及的痛苦的回忆。
现在奥其特也有了这种现象,怀特爷爷知道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此时,玻璃门被人打开,西莱狄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莱莱,饺子好了,去楼上喊姑姑下来吧。”
伏佳缪来到了小院里,西莱狄回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嗯,好。”
临走之前,西莱狄又看了奥其特一眼,说:“离你生日不远了,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生日就在过年这段时间,1月9日。
预计未来很久,他都不会再主动和奥其特见面了。
“嗯。”奥其特低头应道。
西莱狄转身回到屋内,在伏佳缪的注视下脱下那件被雪浸湿的外套,慢慢地上了楼。
现在小院里只剩下伏佳缪和奥其特。
跨年夜似乎要下一场大雪,才被西莱狄拍扫干净的秋千,此刻又将被皑皑白雪覆盖。
伏佳缪垂眸看向他攥紧的手心,忍不住劝道:
“奥其特,你给他一点时间,别逼他,越逼他,他越要远离你。”
他需要消磨掉对你的喜欢。
作为好友,这是他的善意提醒;作为情敌,他的想法是:
“你们这段时间,先别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