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其特瞧见是他,也是一愣。
“西莱狄。”
寒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灰信息素飘向他,从他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腕上缠绕,再环绕到他全身。
奥其特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
“奥其特来了啊?”姑姑见西莱狄站在门口,她不放心地过来查看一眼,没想到登门的会是奥其特。
又见西莱狄神情不对劲,她预感不对,难道他们之间闹别扭了?
“姑姑怎么也在?”奥其特眼中闪过意外,没想到久不问事的她,居然会出现在这,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因为他也听说了姑姑离婚的事情……
“家里冷清,索性来陪他们了。”她笑道,见奥其特穿着一身风衣,眼底下有一些乌青,看起来是没睡好,她问道:
“你呢?”
“我……”
奥其特还没想回措辞,他再次懊恼自己的冲动。
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西莱狄,青年穿着睡衣,眼眶有点红,牙齿咬着下唇,留下了一些齿印。
联想到自己这些天发给他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也许,他不是冲动了,而是想见见西莱狄。
伏佳缪听见他们的交谈声,于是从厨房走了出来,却没料到会看见奥其特,他诧异地看向他:
“奥其特?”
他身上还系着西莱狄给他的围裙,一米八五的身高穿围裙其实有些紧,奥其特罕见的眼角扯了一下,应道:
“嗯,晚上好。”
接着,他终于想到了理由,重新拾起笑脸,说道:
“要过年了,先来拜访一下。”
门口站满了人,除了姑姑,另外两个都心怀鬼胎。
寒风夹着雪飘落在奥其特的肩头,冰冷的风吹着几人,除了奥其特,其他人都仅穿着室内家居服。
“这样啊,进来吧,外边冷。”
姑姑开口了,西莱狄便先一步回了客厅。
奥其特换完鞋,见餐桌上摆放着三个碗筷,便朝那个沉默不语的青年问道:
“你们还没吃饭?”
“嗯。”西莱狄应了一句。
两人的氛围十分尴尬,姑姑看西莱狄不想和奥其特说话,便过来打圆场,“既然你来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佳缪和西莱狄一起包了饺子,还在蒸呢。”
“好……”
“我去给你倒水。”西莱狄寻了个借口想要走开,他刚起身,奥其特就拉住西莱狄的手,说道:“我有事问你。”
话音刚落,西莱狄便察觉到伏佳缪和姑姑的视线。
见躲不开,他只能点头,然后拿去自己的毛衣外套,说:
“我们换个地方说。”
“嗯。”奥其特应下,他也知道客厅并不适合他们之间谈话。
于是跟上西莱狄的步伐,一同出了客厅,去外面的小院。
伏佳缪蹙眉,想要跟过去,而姑姑却把他拦下,说道:
“佳缪,让他们自己聊聊吧。”
她把头望外伸,“看西莱狄的反应,估计是闹矛盾了。”
她觉得没什么,顶多就是好朋友之间吵架了,聊几句就可以说开了,伏佳缪要是过去,可能没法和解了。
长辈开口,伏佳缪也不好反驳,只能应道:
“……嗯。”
小院与屋内仅隔着一扇玻璃门,西莱狄和奥其特频频朝屋内投来眼神,姑姑见状,于是说道:
“啊,你先坐会儿,我去楼上看望弗佳立。”
伏佳缪没有理会,而是把目光投到外面,隔着一扇玻璃门,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会和好吗?
会在一起吗?
还是会怎么样,他都不得而知,这让他有些烦躁,他扯了扯自己的高领的毛衣,转身去了厨房看饺子。
……
小院里有一个秋千,西莱狄拍开上面的积雪,坐了上去。
秋千吱呀吱呀地晃动,奥其特的质问也随之而来:
“为什么不回消息。”
他垂下眼眸,手揣在外套里,下巴缩了一下,闷闷地回答他:
“没什么好回的。”
“什么?”
这一声,他带了点情绪,在西莱狄听来极具压迫感,他把头埋的更低了。
嘴上说着:“没……”
心里却抱有怨言,又不是他的原因,奥其特干嘛要用这种语气和他讲话。
奥其特像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他的胸膛起伏,大衣下的手想要伸出来将对方的脸抬起来正视自己,见对方偏向一边的脑袋,他只能沉声道:
“西莱狄,不要躲我。”
又是这样的态度,西莱狄不乐意了,抬起那双含着水汽的翠眼,反驳道:
“我没有。”
奥其特突然靠近,双手将他困在秋千上,被冰冻的零件发出吱吱的声音,他的眼睛里有怒气、有不解、还有一丝委屈。
“你有,你一直在躲我。”
从C区回来之后,那晚之后,就没有再主动找他,发消息也不回,在做什么也不清楚。
他的大衣没有扣上,压下来的时候,整个大衣将西莱狄包裹起来,远看像两个人在紧紧相拥。
西莱狄头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奥其特的眼尾泛红,语气急切,高大的身型将他困在双臂之间,两人靠得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冷的原因,气息打在脸上时,既温暖又危险。
他再次感受到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
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被人用指背狠狠擦拭,西莱狄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我……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躲你吗?”
奥其特喉结滚动,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
“……我不想你躲我。”
小院下起小雪,薄薄的雪花还没落到身上便化成了冰针,刺进回避者的胸腔。
“抱歉。”
西莱狄神情清醒,逻辑清晰,他斩钉截铁道:“我做不到。”
他的食指抵着奥其特的胸口,下巴仰起,再次把答案指向最根本的原因:
“你明知道的。”
明知道我喜欢你。不仅不喜欢我,还不允许我躲你,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