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室内一片翻江倒海。
黎明皆至,房间里的动静才停止了片刻。
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床单,从五指往下看,竟是梅花绽放在身上。
雪白的天地里,几颗枝头的红梅,争先恐后地绽放自己的花瓣,不畏严寒,唯恐在这万花失色的季节里留不住自己存在的痕迹…
娇艳的鲜花开在苍白的世界里,留下抹不去的感触。
即便季节更替,花瓣凋零,曾尽情的展现自己的美丽,那便再无遗憾。
冰川消融,春天将至,百花才从寒冬腊月的白雪里一点一点地生长出来。娇羞的花朵打开了自己合上的花苞,花瓣一片一片地绽放,花蕊伸了出来见证了新的世界。
蜜蜂勤劳地在它们身上游走,翅膀抖了抖,将身上带着的花粉带给了有需要的小花,让生命得以延续。
……
“宝宝,张嘴。”
一双温热的手托着他的头,将其慢慢抬了起来,一点点的液体沾在干燥的唇上,滋润了缺水的人。
西莱狄闭着眼,眼尾传来一丝火辣辣的痛意。
他微微抬眼,便见一只手握着一只绿色液体的针管一点点地送入他的口中。
干渴的喉咙被一汪泉水滋养,他喉结滚动,尝出了味,原来是营养液的味道……
昏沉的脑袋还未反应过来,三支营养液便将空了的腹部填满,原本虚弱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西莱狄想要撑起身,却被人揽在了怀里,他的后背靠着对方的胸口,没有布料的遮掩,一切都变得粘稠。
“真乖。”
一声轻笑,带着餍足的口吻,鬓角的碎发被撩起,西莱狄眯着眼,看清了人。
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张了张,眼里还带着懵懂,眼尾红红的,还带着些泪痕,唇角被亲破,脸颊也没被人放过。
可没被放过的,又何止这些。
脖颈到锁骨,再到白色的棉被下的身躯,每一寸都是惊心动魄的标记……占有欲极强的那个人,在得到一次后,彻底放开自己的私欲,给人打上了自己的痕迹。
“哥……”
西莱狄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细密的吻再次落下。
伏佳缪探到下方,像是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他失笑道:
“这才过去一天,宝宝,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Beta没有腺体,留下的气味终究会散去。
不甘心的青年又一次灌入自己的信息素,小苍兰浓得呛人,他却毫无察觉,只想在对方身体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伏佳缪红着眼,啃了他下巴一口,指尖摩挲着揉捏,执拗道:
“如果我们可以终身标记就好了。”
“唔……”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这几日,西莱狄总觉得迷迷糊糊地就过去了,清醒的时间不过一刻,又被人拉入了欲望的海洋里。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夹着腿,扇了还意犹未尽的伏佳缪一巴掌。
哭着声音警告他不许再继续了。
浴室里整个人哭得一抖一抖的,就连肩头都有一朵“小红花”。
双腿无力地踢了对方一下,过度开发的内心传来深深的疲惫。
西莱狄气急了,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自己跑出了浴室,爬上床,裹着被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混乱的思绪还无法追究伏佳缪的问题,自己便卷成一条睡了过去。
伏佳缪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哭笑不得。
“哗啦。”
他拉上浴室的门,窸窸窣窣的水声再次响起。
…………
再次醒来,又是一天清晨。
裹成条的被子被人扯开,里面的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蜷缩着身躯,眉眼紧蹙,想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伏佳缪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又将人塞进被褥里。
体内的燥意褪去,如今心里升起了一阵愧疚。
愧疚自己趁人之危,自制力在西莱狄的面前向来没用,他靠在门上,内心祈祷:希望他清醒了,不要恨自己……
他没想这样的。
谁知那份药剂偏偏出了差错。
他捂着后颈,现在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了。
Alpha?Omega?
这该死的世界,总是让人痛苦得活着。
正当伏佳缪思绪纷飞,卧室里传来一声呢喃。
他推开门,见人还眯着眼睡觉,又轻轻地关上了。
随后来到套房自带的厨房,冰箱里是前几日李竞送过来的营养液和少量的食物。
伏佳缪垂着眼眸,心道:**过后,应该清淡饮食的……
厨房陷入一阵忙碌。
而卧室里,埋在棉被里的手缓缓探了出来。
“唔。”
床上传来一声呢喃,棉被动了动,被掀开一角。
昏睡的人忽地睁开眼睛,前几日的恍惚一扫而空,碎片式的记忆涌入脑海,翠瞳愈渐清明。
那些话……那些泣不成声的话……磕磕绊绊的话,全都让他想起来了。
西莱狄沉默良久,又闭上眼,把被子闷在头上。
心道:闷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