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试验再次失败。

海伦娜的心情很糟糕。

帝国位于大陆中央，上千年的族群稳定，早让所有魔法传说都不再真实。极西的精灵净土、地下最深处的矮人洞穴、盘踞火山的邪恶巨龙……都褪成吟游诗人传唱的古老诗歌。

千年前可歌可泣的魔法冒险早就消失无踪，余下的真实残影，只剩下一些来自遥远地区的精灵混血商人叫卖的稀有魔法物品。

海伦娜从他们那里买到手的，是一块据说是异世界的石头。

在看到它第一眼时，海伦娜就知道那是这个魔法世界没有的魔法元素。

方正黯淡，原本的墨蓝混杂尘土的灰，黯淡无光。四方的石块，右上角刻着一行字体：Carbon-14。

碳-14，是核废料衰变彻底以后，已然无害的现实物质。

这个魔法世界，不存在的元素。

数年来，海伦娜第一次接近位面之旅的某个点。

她内心狂喜，着第四十一次的步骤继续，提取出其中元素，再融入魔法元素。

然后，失败了。

异世界元素与魔法元素混在一处，仿佛起了排斥反应，沦为废料。溅射而出的蓝光，四射而起。

吃惊之下，海伦娜想要收起余下的石块，蓝光溅落，整个异世界石块发出致命的蓝光，滚烫到她拿不动，不得不摔落魔法研究台上。

致命又幽暗的蓝光过去，海伦娜定睛再看，整个碳-14石块化为一滩淤水。

希望的灯火燃烧，又扑灭。

海伦娜怔楞着，脸上像挨了一巴掌，炙热的痛。

来自于命运的玩笑，扇得她咬牙愤怒，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不请自来的圣子她无心搭理，让他滚以后，头也不抬地收拾桌上的魔法器皿。

换作平时，圣子遭受这一出，早该出言讥讽找存在感。可此时，他看了看她冷掉的侧脸，虽然恼怒上头，也迈开步子冲过来，却还是冷静下来。

走到魔法台旁边，圣子看着对面埋首的红发少女，理了理白袍。他仍是穿着那身从圣殿带来的白色长袍，又忍不住随口抱怨：“衣柜里那些衣服太普通了，你好歹挑些华美好看、配得上我的。”

“找爱德华。”

四个字封住他的抱怨。圣子揪住衣袍上绣着十字架的领口，抿唇不说话。

他满脸不开心，始终在这立着，想要对面的女公爵发现这点。

海伦娜抬眼看了他一眼，圣子把下巴一扬，脸上表情都呈给她看。

女公爵无动于衷：“没事，你就出去。”

看着圣子愕然的表情，她言辞没有收敛，“别逼我再说‘滚’。”

圣子脸色一僵。

他身穿白色长袍，衣物清洁，美丽的脸庞纯白圣洁，似有柔光笼罩。连此时的他神色嗔怒，都仿佛春光般柔美。

“这就是你对待贵客的方式，海伦娜公爵？”

“不如我再去女帝的红宫一趟，告诉她你的糟糕之处。这一次，我想她多少会听信我的话。”

说着，他冷笑一声。

哪怕他肤浅、鲁莽，可寒霜般的脸，也如冰封玫瑰，凛冽之中随时要露出那娇艳鲜活的美丽。

海伦娜看着，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那是异空间……”

来时路上，圣子自悔失言的表情，以及说错的话语，再次闪过海伦娜的脑海。

星轨列车魔法失控的那晚，白色如龙骨的月亮再现……

所有的怪异，都指向圣子。

异空间……

破灭的希望微弱地燃起。

海伦娜嘴唇动了下。

“什么？”

一闪而逝的话语，圣子没有听清。

他疑心海伦娜在贬低自己。

于是更加生气，嘴上威胁道：“你现在笑得出来，到了女帝那里，就只能向我认错了！”

越说他自己越相信，快步走到女公爵面前，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她肩膀。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跟我道歉。只要道歉，我就原谅你。”

手指一戳一戳的，弄得海伦娜肩膀痒痒的。

绿眸不解，不知道眼前人是在撒娇，还是在威胁。

但是圣子的想法从来写在脸上，海伦娜也无心探究。她心底只有刚才巨大的挫折，以及异空间那渺茫的希望，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管，索性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戳肩膀的手被捉住，温热皮肤覆住，圣子的紫眸微微睁大。

整个人被拽到女公爵面前，他身形不稳，紫眸圆睁。

脸上的盛气凌人慢慢褪去。

恼怒迟缓地慢了一步。

以至于他发现再发火，好像已经错过了时机。想了想，圣子只得抿唇，开口道：“那你要道歉，就道歉吧。”

说着，他别开脸，不看海伦娜的脸。然而，少女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很难拂去。

温暖的呼吸拂来，浓长睫毛颤了颤。

圣子想，海伦娜只要不过分，随便道歉几句，这件事就勉强收尾。

“星轨列车异空间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

意料之外的话题，圣子错愕地扭过脸，再次对上海伦娜。

那绿眸冷静、冷淡，像是在说天气般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