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为何生气,但海伦娜取下披风,倾身盖住他。虽然圣子是个笨蛋,但她到底视他为合作者。
掖紧她的披风,利维像是在确认她的态度,试探性地说道:“我很难受。”
“风寒是要难受几天,再忍忍?”
她关怀的动作、商量的口吻,让利维的紫眸亮了亮。
他想,海伦娜还是关心自己的。
圣子是习惯颐指气使的人,即刻瓮声瓮气地开口道:“我现在想吃红茶、海绵蛋糕。”
“吃了这些,我才能好。”
“好。”
海伦娜爽快点头。这些不是什么大事。
屈指敲敲窗框,向赶来的仆人低声吩咐两句,很快,仆人在车厢里摆好小餐桌,端上红茶、海绵蛋糕。与此同时端上来的,还有治愈风寒的药水。
“爱德华大臣希望您即可喝下。”
仆人恭敬地传达道。
褐色药水沉沉,看不见底。利维看着它皱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海伦娜。
海伦娜会意,开口道:“不着急一时半会,先撤下吧。”
药水依言端走。
紫眸更亮,利维忍不住隔桌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红发少女。
马车开始出发,走得很稳。车窗的帘幕掀开,海伦娜看着外面的风景,凝思想事。阳光就这样洒在她脸上,照亮她脸颊的小雀斑,一晃一晃地。
一双冷淡的绿色眼睛、总是平静的表情,海伦娜仿佛天生的公爵,不怒自威。没有人会想一直看见她平静的脸,可是这一刻,利维看着她,不想挪开眼睛。
“其实你喜欢我这件事,好像还不错。”
在病中,利维褪去平日虚弱的色厉内荏,比平时更坦诚。
“什么?”
海伦娜绿眸错愕,看向利维。
而圣子已经低头,举起叉子品味蛋糕。他的脸颊红透,也许是因为风寒所致。
看着低头的利维,海伦娜目光复杂。
起初她以为利维说喜欢只是一头热,或者说着玩,所以不以为意,没有点明。直至今日她才感觉哪里不对。
看来有必要澄清了。
“利维。”
一旦做出决断,海伦娜便行动。
咽下小口蛋糕,圣子抬头,嘴上轻声嘟囔:“突然就叫我,干嘛啊?”
他小声嘟囔,像是在抱怨,又止不住唇边荡开的笑纹。
眼见氛围暧昧,海伦娜当机立断握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睛:“我有事跟你说。”
“我不喜……”
迎上利维的眼睛,海伦娜到嘴的话很难再说出口。
那双紫罗兰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失去平时摄人的美丽。朦胧的眼神如被雨淋的花朵,美丽脆弱的哀愁。
“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就这样……真是的。”
风寒导致的虚弱,让圣子丧失平日的骄矜做派,他嘟囔着,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病中的利维没了虚荣恶毒的外表,低头小声嘟囔的模样非常可爱。
啊这。
绿眸闭了闭,再睁开,顾不得忏悔自己作孽,海伦娜开口道:“我不喜欢你。女帝那里别乱说话。”
两句毫无联系的话,让圣子呆了呆。
此时他生病的脑袋笨笨的,无法及时理解海伦娜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哦了声,圣子道:“我明白了。”
“你怕女帝为难我,所以先撇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说不喜欢我。”
他慢慢地说道,缓缓点了点头,确定整件事就是如此。
“......”
海伦娜难得沉默,认真思考如何解释。
察觉到圣子目光落到半空,她略感奇怪地垂眸,发现自己还抓着圣子的手腕,忙松开。
利维也难得不计较,收回手,又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握握手腕。脸蛋则烧得红红的。
见状,海伦娜缓缓闭上眼,感到罕见的窘迫。
“轰——!”
马车外随行的人们尖叫起来,仿佛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
推开车窗,海伦娜探身看过去,黑衣黑袍的蒙面人冲了过来。
“消灭血腥菲娜的走狗!杀掉公爵海伦娜!”
有黑袍人喊道,骑马冲杀过来。
众人尖叫,有人上前阻挡,却被马匹撞飞出去。
“快、快保护海伦娜公爵!”混乱中,爱德华大臣在喊。
话音未落,一刀劈下。
海伦娜偏身躲开,即刻撤回车厢,砰的一下关上车窗。
下一刻,马匹嘶叫,车厢摇晃震荡,像是恶魔之手妄图打开里面。
颠倒的震荡,小餐桌翻转,圣子惊呼一声:“我的蛋糕!”
刚说完,他整个人直直撞向海伦娜。
车厢如宝盒被摔碎在地,车盖打开,海伦娜及时张臂抱住他,两人就地滚了几圈。
正要爬起来,骑马的黑袍人再次冲了过来,呼喊道:“走狗公爵在这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