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告诉她：“妈妈在外赚钱，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是多长时间。

这对等待的老小其实并不知道。

柔软的触感抚摸着她，像是母亲的手。冰凉的泪水打湿了她的鬓发，海伦娜想，自己还在梦中。

否则她不会如此绝望悲伤。

“海伦娜、海伦娜……”

然而，不断的呼喊让她感觉不对，霍然睁开眼。

再次睁开眼，她看见利维难过的脸。

玫瑰美人细细的泪珠坠下，像是珍珠般打在她脸上。

见她睁开眼，利维连忙抹去眼泪：“你醒了？”

手撑地坐起身，海伦娜点头，警觉地看向四周。

四周说不上黑暗，却没有明显的光亮，蒙着层灰暗。

海伦娜撑着头想了下，意识到自己是掉落进黑袍人的魔法漩涡里。

看着身边的利维，她出声道：“你怎么也在这？”

见状，利维表情古怪起来，想发怒却最终忍下来，重重哼了声，道：“我来看你死没有。”

海伦娜狐疑地看着他，看着他脸颊掉下的泪珠。

利维忙扭过脸，再次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闷闷地解释道：“我是拉着你不小心进来的。”

似乎从某个时刻起，虚荣恶毒的圣子变得不太一样了。

海伦娜看出了这变化，猜测也许是经历皇子与威尔的事，他有所收敛。

眼下情况最重要的还是，这个奇异的魔法空间。

四周昏暗，海伦娜起身探寻，找回自己丢掉的匕首，发现这个空间没有边际。

至于黑袍刺客刚才从怀里取出的东西，她在认真回想。

比起她的谨慎，利维虽然也不安，但神情较为轻松。见女公爵站立思考，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又一圈，直至第三圈，发现她真的不理自己，圣子略带不满，出声道：“海伦娜，你在想……”

“镜子。”

骤然出声，海伦娜打断他的疑问。

她面色凝重，终于回想起刺客手里的东西，“那个刺客手里，拿出的是一面镜子。”

“我们现在是在，镜灵世界。”

随着她的话语落地，昏暗的空间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芒闪烁，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人的眼睛。

圣子骇然惊叫，海伦娜断喝：“遮住眼睛！”

陡然而生的变数中，利维本能听从她的话，用双手紧紧捂住眼睛。

刺目的光闪动，像是日光照耀的流水，发出哗哗的声音。海伦娜紧闭眼睛，攥紧方才捡起的匕首，听见哗哗的声音中飘荡着熟悉的呼喊。

声音重叠交响，像是过去的游灵穿越幽暗的山谷，在呼唤着她。

“海伦娜——海伦娜——”

这熟悉的声音让人血液倒流，仿佛还能回到过去。

海伦娜愤怒到头皮发麻，咬牙死死忍耐，狠狠攥紧匕首。

等到眼前不再是一片晃动的红光，她才慢慢睁开眼，终于看见这个空间的真面目。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海伦娜不忘告诉利维，然后打量起现在的空间。

无数竖起的镜子，亮晃晃地，如水银泻地。

镜中折射出无数个画面，有的画面是星辰大海与舰队，有的画面是远古猿人在练习直立行走，有的是魔法世界，却与现在的魔法世界稍微不同。

海伦娜还好，圣子则发出讶然的声音：“这些是什么？”

利维目光既有诧异，也有震惊。

无数镜子展现无数奇异的画，像是一出出光怪陆离的剧目。哪怕在圣神启示之下，也无法梦到这些古怪的画吧。

面对未知，他心中本能惧怕，想看又不敢看。

“不要碰镜子。”

海伦娜冷不丁道，“说不定会去往未知的空间。”

为了魔法研究，她读了很多魔法书籍，得益于公爵身份更是搜罗不少魔法禁书。得知在这个世界之中，帝国之人虽然都是圣神的教徒，但也有不信圣神的堕落者，他们自行建立了波什教，以火与镜为信仰图腾。

波什教认为，世界是神的一场大梦，神以火来考验他忠实的信徒。如果在烈焰中烧不死，那这个人就是度过了神的考验。而镜子里藏着的异世界，就是神在醒来灭世之时，给忠实信徒的出路。

是波什教的人来刺杀自己？为了打击女帝？

海伦娜纳罕地想到，却听见圣子在叫他：“海伦娜？”

圣子语气里有不确定的疑惑。

“嗯？”

她回头，看见利维面露疑惑，看看她，指了指其中一面镜子。

女公爵出现在镜子里，衣着、面容与现在大不相同。镜中的她，黑发黑眼，衬衫黑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海伦娜看着，神色难得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