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熟悉。

利维脑袋晕乎乎的，脑海却闪过从前的记忆。他发现海伦娜思考时，很喜欢摩挲两指或摩挲东西。

这动作到底什么意思？

海伦娜的吻落下来。

利维睁大眼，骤然明白了：此时的她在思考，是否该吻她。

温热的呼吸笼成湿热的雾气。

柔软的唇齿在彼此相抵，随着舌尖的试探而裹挟对方。他像是要被吞腹拆掉，整个要融化，隐含危险的逼近。

一个侵略性十足、暗含危险情欲的吻。

利维喘不过气来，呜呜哀叫。

他这才发现女公爵对待他，从来都是手下留情。

利维的手成了藤蔓，软绵绵地搭在海伦娜脖颈上。

随着一吻结束，他手臂软软地垂落下来，喘息着。

唇无意抿了下，感到肿痛，于是利维只能微微张着嘴，惊魂未定地看着海伦娜。

海伦娜神情平静。

“这才是大人的吻。”

利维被亲得越发晕乎乎，发傻似的问道：“什么？”

他紫色眼睛圈圈涟漪荡开，软软得惹人怜惜。

海伦娜垂眸看着，抬手摸了摸他柔顺的银发。

他愚蠢、任性，不过是三流人物，然而实在美丽。过于锋利的美丽也能像把利刃，劈开女公爵对他的某些固有印象。

一吻过后，女公爵再没有赶他离开。

海伦娜今日不是来做试验的，是来整理笔记。意料之事以后，她继续整理试验笔记。而利维乖乖地坐在魔法台旁边的软凳，翻看海伦娜给他的书籍。

那是本叠纸书。

帝国著名的风景都在其中，传说中的精灵泉、双子峰、海雾旋涡等一一陈列。除了自然风景，还有人造的宫殿，比如帝都如钢铁巨人般的魔法设施处，以及圣殿的玫瑰宫殿。

利维讨厌玫瑰宫殿，唰地一下翻过去，却看见卡在纸页中的书签。

他好奇地取出来，看见书签页是玫瑰宫殿中的奇景——魂灵之门。

那是一扇竖立的门，门框、扶手镶嵌华丽，如宝石开花。但是那扇门紧闭。

它恰好位于玫瑰宫殿正殿与内殿之间，绕过那道门，便可以抵达内殿，像是一扇无用而造型华丽奇异的屏风。

然而，这扇门一旦被打开，就会有涌出异世界的窗口，随之而来的是末世的灾难。

利维愣了一会儿，抬眼看向海伦娜。

“海伦娜，你知道‘魂灵之门’吗？”

“知道。”

女公爵简短的回复，让他不安地翻着书。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动，吵到了埋首誊抄笔记的海伦娜。

她看向利维，告诉他：“这就是我的计划。”

“我要打开‘魂灵之门’。”

“不可能！”

利维猛地站起身，脱口而出：“会有末世灾难的！”

“一匹灰马从中而出。饥荒、霍乱、刀剑、大地震……日月星辰倒悬，白昼黑夜的光都将蒙尘。”

女公爵平静地说道预言，“圣殿的教义，是这样说的吧？”

去圣殿的几日，女公爵收获颇丰。有着收拾残局的借口，她那几日与长老们虚与委蛇，探查圣殿。而魂灵之门这件事，更是意外之喜。

听说它能打开异世界的窗口，海伦娜按捺住喜悦，明白多年来的试验方向终于有了明晰目标。

这关乎到回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女公爵的绿色眼睛不为所动，看向利维。

“凭心而论，你不是心怀世人的那种圣子。”

“那这世界乱不乱，与你何关。”

仿佛被戳中，利维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开口：“可我，担心的是你。”

“我？”

海伦娜诧异道。

意料之外的答案，她忍不住认真看了看利维，最终皱眉。她不理解他的担心。

最后，她轻轻叹口气，语气难得柔和：“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利维似乎没听见。他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突然道：“‘魂灵之门’可以打开异世界的窗口，难道你……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他不算聪明，但直觉准得惊人。同时心底祈求着，海伦娜给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女公爵绿色眼睛直直望着他，像是一把冷亮的剑刃。

“是。”她答道。

利维睫毛慢慢地扑扇一下，像是蝴蝶遭遇强风，不堪摧折。

“哦……”他呆呆地问道，“那么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