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安排好你在这里的一切。”
女公爵做出承诺。
利维点点头,像是要接受。很快,他抬起眼道:“刚才的事,又算什么?”
“说最喜欢我、又亲我这回事……”
他颤抖着嗓音开口,很快噎住了,惨淡地笑了一下,“你没有说过最喜欢我,是我说的。”
女公爵神情平静,却流露出一点怜惜。
利维反而更受不了。
“那个吻……”
利维手颤抖着,触碰上嘴唇。
红肿的嘴唇蛰得难受,他却忍不住一碰再碰。
脑袋乱糟糟的,找不到答案。他索性放弃借口,惨淡又无可奈何地笑了。
“哪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我也……”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下去。
最后,利维只得失魂落魄地走了。
海伦娜久久地目送,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台阶。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睛才缓缓挪向整理好的笔记,抬手压在笔记上,羽毛笔饱蘸墨水,继续誊写关键信息。
·
利维失落了整整一周,他在床上躺了一周。
第八日,海伦娜如往常一般坐在餐桌主位,端进圣子屋内的蛋糕再次原封不动地端了回来。
这次是圣子最爱的海绵蛋糕。
“你去告诉圣子,女帝单独召见他。后日我们就要拜见。”
女公爵吩咐威尔。
来到客房,威尔告诉圣子女帝召见的事。
利维坐在窗前发呆,勉强回头,神情憔悴。
见状,威尔忍不住轻声问:“您怎么了?”
“威尔。”
利维忽然叫道,威尔立刻抬头。
圣子很少叫他的名字。在圣殿某个时候开始,他们似乎就默认彼此是互相惹人厌的主仆关系。
利维咬住唇,紫色眼睛缓慢地眨动。
“海伦娜真的喜欢我吗?”
面对圣子突然的问话,威尔诧异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忙低头,认真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个问题。
“海伦娜大人当然不会出于纯粹的目的救人。但是她也没有将您推向深渊。也许,这是她的不同之处。”
“利维大人您期待的那个稳固靠山,会是她这样的吗?”
威尔的话,点醒利维的初衷。
起初,他只是想逃离圣殿,重获自由,为此不得不依附他人。
遇见海伦娜以后,他不再满足,想要的更多。
面对威尔的话,利维闭上眼,摇头道:“我不知道。”
“也许吧。”
他抚上心口,不确定道。
“那您写出来吧。关于公爵大人为您所做的事情,桩桩件件写在纸上,或许能明白。”
威尔诚挚地建议。
利维再次发呆,良久,他点头。
“毕竟我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喃喃,语气迷茫,说不出的辛酸。
威尔欲言又止,目光最终落到利维那酸楚的笑容。
羊皮纸展开,羽毛笔落下。
海伦娜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利维都记录下来。
初见的星轨列车、帝都床帏的重逢……无数回忆复苏,女公爵绿色眼眸、红发浮现在脑袋。
利维也没有想到,她与他之间有诸多纠葛的回忆,直至暮色降临。
“一个吻。”
最终,他落笔写道。
窗外夕阳燃尽了,云幕中扯开丝丝缕缕的乱絮,夜色余一点鸽脚红。
灰冷的夜色落在圣子脸上,他低头,一滴泪落纸上,恰好是最后的那件事。
一个吻、一滴泪。
她的一个吻,换了此时他的一滴泪。
利维捏紧羽毛笔段,强忍着,身体却颤抖起来,像是无声的哭。
女帝、皇子……
他试过了。
拥有至高权力的人,把他当货物、玩物一样的玩弄出卖,从不在意作为圣子、作为利维的他。
唯有海伦娜是不同的。
连她拒绝他,都是以拒绝一个人的态度相待。
而她只是不爱他而已。
放下羽毛笔,利维捂住口鼻,眼睛缓缓眨着,想要忍住泪。
可酸楚的泪水已经涨满他的胸口,他身体颤着,受不住似地双手撑桌,站了起来,却又无力地坐倒。
利维揪住那张写满的羊皮纸,紧紧地抓着。
这已经是唯一的证明,证明海伦娜待自己不同的证据。
·
女帝召见的日子来临。
清晨,海伦娜用完早餐,换好觐见的贵族服饰。她整理着袖口的宝石纽扣,身边仆人上前告知:“圣子大人已经在马车等候。”
海伦娜略感意外地抬眼,旋即沉稳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