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菲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掉泪。面对玫瑰美人垂泪,她目光无动于衷,另一只手抬起,勾了下利维的衣袍领,暗示他自己动手脱下衣袍。
心底的种子很快冲破了本能的恐惧。
利维呜咽一声,迟疑着摇了下头:“女帝陛下,不……”
他微弱的抗议,没有激起女帝半分情绪。
掐住他的下巴迫使抬头,女帝兴致盎然地看着他的脸,蓝色眼睛审视着他的美貌。
“一个随时都需要人填补空虚洞穴的贱货,骚浪的身体也会拒绝抚慰?”
说这话时,女帝甚至是笑着,仿佛不是在羞辱人,而是在说实话。
而利维分明穿着完好的衣袍,却感觉自己浑身赤////裸。
面对君主笃定的语气,他不由怀疑起自己,怀疑起自己正如话里所说。
女帝一定是知道点什么。
比如自己的确总是在摇摆,投靠皇子不成、再投靠女公爵……
再比如自己的身体的确骚到不行,一见到女公爵就忍不住夹腿,忍不住要她抚摸,恨不得沦为她一个人的男昌……
可是,那不过是自己与女公爵独有的情趣。
此时他大脑混沌,左边的天使在为自己辩解,右边的恶魔又在驳斥其痴心妄想。
唯有依靠熟悉的本能。
忍着羞耻,利维寻求生存本能的庇护,摇头否认:“不、不是的……”
他剧烈地摇头,挣扎着想要否认女帝话语里的羞辱。然而面对女帝的威严,他心底又不得不怀疑自己。
圣子哭着连连摇头,像玫瑰吻上露水,脆弱又惊人的美丽。
但是,女帝并不关心。
“也许,你想当众脱?”
她轻轻一笑,“那来人啊,打开正殿大门。”
正殿大门外,海伦娜在外等候。
圣子惊得扼住哭泣,耸动的肩头一僵。他慌慌张张地看向紧闭的大门,结结巴巴地哀求:“女、女帝陛下,求、求您了,不要……”
“因为海伦娜公爵?”
女帝问,“你害怕在她面前出丑?”
利维静默一刻,不敢回答。
她叹息着,松开钳制他下巴的手,手轻轻搭在他肩头。
“放心吧,我不至于为难她。海伦娜卿可是我看重的大臣呢。”
静默的利维不动,左眼积蓄的泪水忽然滑下来。
他的眼泪不值钱。
他抬手,揩去泪迹。
女帝不会为难海伦娜。可女帝会戏弄自己。
利维身体颤抖着,手揪住衣袍第一颗袖扣。
他很害怕,但没有动。
“说起来,在莱恩酒馆,你拒绝了皇子,为了海伦娜卿?”
说这话时,女帝语气闲散得像是聊天。
利维没有意识到不妥,他只是害怕女帝再三提起海伦娜,担心对她不利。
君王蓝色的眼睛带着趣味。
利维时常从贵族、长老们眼中看见,却从未感受到如此刺骨的恐惧。
这份趣味,是在把他当成——摆弄的玩物。
纵然众人都这般想,可利维一直在反抗这件事。
何况还有海伦娜与众不同的目光,所以他从不打心底里认为自己真是个低人一等的玩物。
可此时此刻。
他忽然绝望地发现,在女帝眼里,自己原本就是个玩物啊……
这事实盖棺定论,无法违抗。
利维阖眼,吸吸鼻子。
他紧闭的眼睑下,泪水不断滑落。
揪着衣领纽扣的手像是向圣神求助,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地狱。到了最后,利维手无力地垂落,眼泪肆意地滚落。
玫瑰美人垂泪,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女帝无心欣赏,挥手招来角落侍奉的近臣,吩咐道:“剥掉圣子的衣服。”
女帝没有把利维当做人。
至高无上的权力,实则是一种毫无道理可言的暴力碾压。权力者要人笑,所有人都得笑;如果有人被践踏到痛苦,那么也只能一个人暗自哭泣*。
而高高在上的权力,它已经为圣子盖上权威官方的章戳:你天生是个玩物。
羞辱如巴掌,拍在利维的脸颊。
他脸燥热发红,浑身也在冒着热气。不是害羞,而是深入谷底的绝望。
然而面对女帝,利维不觉得,甚至试图反省。
也许他真的天生淫、、贱,身体还会感到发热……
面对上前的近臣,他剧烈地摇头,却再无力反抗。
正殿穹顶的光被遮住,殿内阴森森的,主柱镶嵌的明珠投影,宛如幢幢鬼影。
海伦娜……
他说过要帮助她,而不是靠她一救再救……
心底的名字,让利维再次摇头,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圣子揪着衣袍纽扣,偏身躲开近臣的触碰。他没有办法,只知道本能地躲避。
他眼角的泪珠滴落红毯,悄无声息。
“哗啦——”
正殿大门洞开,耀目的阳光汹涌而入。
午后日光在来人黑色礼服上流转,她大步迈了进来,眼睛亮如碧绿的宝石。
女公爵逆光而来。
“女帝陛下,您追查的先知纪伯伦踪迹,已经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