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萧平海看了一眼他的画,没说话。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笑了。”
“......没什么。”萧平海神色如常。
“你最好是真的没什么。”
萧平海视线又扫过那张画,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画画还是毫无长进。”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画画了?”陆舟飏抓住了这话的重点。
萧平海沉默了一会儿,陆舟飏盯着他,越盯越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他大学时就画过一次画,那是大二下学期,戏剧社为了给山区小学筹款,联合美术社搞了一次义演加义卖活动。陆舟飏当时本来只是去帮忙凑个人头,结果最后被学姐临时抓去参加现场创作。
陆舟飏当时画了一幅风景画,至少他本人坚持那是一幅风景画。
画里有太阳,有山有河,只是太阳像个大馒头,山是个大写的M,至于那条河,因为线条过于僵硬,和猪八戒的钉耙无甚区别。
陆舟飏被戏剧社的朋友笑得差点当场退社,当时他还庆幸幸好萧平海没来。
偏偏那幅画最后还被拍卖出了当天的最高价。
当时所有人都震惊了,陆舟飏本人也震惊了。
因为是匿名拍卖,所以陆舟飏到最后也没能找到能懂自己这画的知音是谁,可谓大学生涯的一大憾事。
时隔多年,这件事突然从记忆犄角旮旯里冒出来,陆舟飏看着萧平海的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在现场?”陆舟飏狐疑地问。
萧平海很平静地承认了。
“......”
“不问问我对你那幅大作的感受?”
“......谢谢,不是很想知道。”
“感受就是觉得人类的创造力确实没有上限。”
“......”
陆舟飏越想越气,他低头看了看萧平海那幅漂亮得很讨人厌的风景简笔画,忽然灵光一闪。
他拿起一支铅笔,十分迅速地在他的风景画角落里加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一个火柴人打人的姿势十分嚣张,另一个火柴人则抱头挨揍。
“陆......林佑安。”
“干什么?”陆舟飏理直气壮地把笔放回去,“我这是二次创作,帮你的画增加一点故事性。”
萧平海看着他,“你管这个叫故事性?所以这两个火柴人是什么意思?”
陆舟飏指了指站着打人的那个,“这个是正义。”他又指了指抱头挨揍的那个,“这个是万恶的资本。”
丸子头女生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了句“你们感情真好。”
她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枚美术社的小徽章作为纪念,上面画着一只抱着画笔的小猫,倒是挺可爱。陆舟飏把徽章揣进口袋里,刚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展示墙。
他的那幅大作孤零零地贴在上面,周围全是岁月静好的校园风景,只有它以一种十分倔强的姿态丑得格外醒目。
陆舟飏沉默片刻,忽然生出一点诡异的自豪。
至少很有辨识度。
萧平海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别欣赏了,再看也不会升值。”
陆舟飏冷笑,“你懂什么,这才叫艺术,当年我随便画一幅都能拍出最高价。”
林佑安的宿舍在南区。
从中央广场走过去,要经过嵘清大学最有名的湖心桥,桥边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那时候他上课从这边经过,经常会看见萧平海和金融系那群人走在一起。
萧平海永远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个,不怎么说话,表情冷淡,偏偏总有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边凑。
虽然是死对头,但陆舟飏对这事倒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这人确实长了张很能骗人的脸,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可靠,实际上心眼比图书馆门口的台阶还多,普通大学生没经历过社会险恶,一时被迷惑也很正常。
他正这么想着,萧平海突然道,“在骂我?”
“你有病吧?我一个字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
......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互相阴阳怪气,很快走到了林佑安宿舍。
陆舟飏正准备试一下哪一把是宿舍门钥匙,门却从里面开了。
“哥?你怎么今天过来了?”林承安头发有些乱,略显惊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