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餐的时候,林佑安的辅导员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十分温柔地问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婚礼之后需不需要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又委婉提醒他,虽然他现在已经修完了大部分学分,但实习材料还是要按时提交,毕竟这会影响毕业审核。
就像别人对法学生的刻板印象是背法条,陆舟飏对历史系学生的浅薄认知也大差不差。
他,一个法学专业毕业多年,去年刚承办过最高法典型案例的律师,如今要顶着历史系大三学生的身份去找实习。
挂断电话后,陆舟飏盯着萧平海许久。
萧平海像是没看懂他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萧平海。”
“嗯?”
“你们萧氏集团需不需要一个精通争议解决、庭审攻防、合规管理,顺便拥有历史系在读身份的复合型人才?”
萧平海抬眼看他。
陆舟飏十分诚恳,“要求不高,就是别让我去整理你们公司发展史,我怕写着写着把你们萧家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
“你真想来我这里实习?”
“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吗?我这是生活所迫。”
“可以,来给我做助理。”
陆舟飏顿时警觉起来,“你不会想趁机折磨我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折磨的?”
“我这个人值得折磨的地方可太多了,比如我天生看不惯你,比如我现在知道了你这么多秘密,比如我还占着你心上人的身体。”
最后一句话说完,萧平海放下了咖啡杯。
陆舟飏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立刻见好就收,“行行行,我知道你听不得这个。放心,我会努力帮你把林佑安找回来的。在此之前,你也得帮我把他的毕业问题解决一下,总不能他人还没回来,毕业证先飞了吧?”
萧平海语气依旧平静,“我所有的事情秘书都会处理好,你只是挂个名,在公司里按时打卡上下班,不会有什么负担。”
“这么好?”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让我老婆的简历难看。”
陆舟飏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老婆挂嘴边?我知道林佑安是你老婆了,真的知道了,耳朵都要长茧了。”
萧平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没脱敏?那你尽快习惯一下。”
“我习惯这个干什么?”
“外人面前我更要这么叫。”
......
陆舟飏一直觉得一座城市最为经典的地标建筑居然是一家企业的办公楼,也算是很神奇了。
他虽然是个实习生,但从进楼起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对此,陆舟飏表示十分能理解。无聊枯燥的工作日,谁不想八卦八卦呢?当然,如果他不是这个被八卦的对象就更好了。
萧平海倒是没有刻意刁难他,甚至破天荒地给他这个小小助理实习生安排了紧靠总裁办公室的位置,配置明显超标。
郑洁做事雷厉风行又面面俱到,诚如萧平海所言,基本没什么需要陆舟飏做的。一上午,他唯一的工作就是帮萧平海泡咖啡。
内线电话第三次响起,萧平海的声音透过电流声显得更加磁性了,只是内容还是一样的无聊透顶。
“泡杯咖啡送我办公室。”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萧平海这么爱喝咖啡?这是咖啡成了精吧?一上午三杯黑咖灌进去,真的没问题吗?
陆舟飏这边百思不得其解,郑洁那边,看到陆舟飏又朝茶水间的方向走过去,联想到刚刚进去萧平海办公室,看到后者神情自若地将咖啡倒进桌子上的盆栽里,心里为可怜的盆栽默哀了一通。
快到午餐休息时间,茶水间里几位摸鱼的同事正聊得热火朝天。
“看见了吗?真来了,就坐萧总办公室门口。”
“这也太离谱了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我入职五年,第一次见萧总塞关系户进来。”
“关系户这个词可不准确,那是萧总合法伴侣。”
“懂了,妖妃误国!”
茶水间里的人显然还不知道妖妃本人正在墙角听得津津有味。
“妖妃误国啊!连萧总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难过美人关!”
“你还真别说,长得确实不错。”
“婚礼现场打了萧总一拳,萧总都没生气,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当时我看到视频还以为是假的,萧总那张脸居然也有人敢打,胆子太大了。”
“所以这叫什么?这叫恃宠而骄。”
有人忽然道,“那司衡怎么办?”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陆舟飏立刻竖起了耳朵。
司衡?
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啊。
他想了半天,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一张脸来。司衡,年少成名的影帝,拿奖拿到手软,后来突然退圈,外界传得沸沸扬扬。
陆舟飏对娱乐圈一直不算关注,但司衡这人实在太出名,连他这种不追星的人都能认出来。
“司衡???等等,是我知道的那个司衡吗?最年轻的影帝?真的假的,他和萧总也有故事?”
“你们不知道吗?之前就有小报爆过司衡的料,配图是他从一辆豪车上下来。那辆车就是咱们萧总的啊,整个A市都没有第二辆!虽然车后座那个人只露出了眼睛,但我百分百确定就是萧总,除了他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光看眼睛就让我这么有压迫感的人了。”
“他以前还来过公司呢,跟回自己家似的。”
“不过感觉他俩撞号了吧?”
“我去,照这样说萧总玩得还挺开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