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男人,看一眼怎么了?他以前去健身房,又不是没见过身材好的!
可道理归道理,脸热归脸热。
他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件大学旧事,嵘清匿名论坛当年搞过一个无聊至极的投票,大概是什么“本届谁最帅”,每天都有人在下面吵得热火朝天。
陆舟飏和萧平海都排在前列,一群闲得没事干的人从五官气质,身高穿搭一路分析到性格,比期末划重点还要认真。
陆舟飏当时被室友按头看过几眼。
他已经记不清对自己的评价了,但其中有一条对萧平海的评论,陆舟飏不知道为什么记到了现在。
【但是萧平海看着就很贵啊,感觉很能干的样子,此能干非彼能干,懂的都懂。】
当年的陆舟飏只觉得嵘清大学校风实在彪悍,如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位匿名校友的眼光真是有几分歹毒。
“脸怎么这么红?”萧平海边说边朝他走过来,浴袍底下的曲线若隐若现,陆舟飏赶紧把脸扭到一边。
然后把这口大锅扣到了林佑安头上。
肯定是这具身体太年轻,没见过世面,和他陆大律师本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空调开太高了。”陆舟飏随便扯了个烂大街的理由。
萧平海看了眼墙上的温控面板,“二十五度。”
陆舟飏听他这故作正经的语气就来气,索性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
萧平海单手稳稳接住,笑了一下。
陆舟飏看得更气了,抱着浴袍就往浴室走,只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无聊,懒得理你。”
他关门的力道有点大。
凉水浇下来的时候,陆舟飏才终于觉得脸上的热意消下去一点。
他一边洗澡一边反省,觉得自己刚才实在太丢人。
萧平海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看那也是萧平海!
再说了,陆舟飏以前又不是不知道他好看,大学里多的是人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他那时候就坚定认为,光看脸是人们走向不幸的第一步。
林佑安肯定也是这么被骗的,陆舟飏对此深信不疑。
等他洗完澡出来,萧平海已经躺到床上了。
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中间却多出了几个枕头,临时搭出来了一条人工版楚河汉界。
萧平海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房间书架上随便取来的杂志,“怕你害怕,放心,我不会做什么。”
陆舟飏一听这话,叛逆心立刻上来了。
“谁害怕了?”
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我才没害怕,都是大男人,谁怕谁啊?”
说完,他把中间那几个枕头一个个扔回了衣柜里。
萧平海看着他的动作,“你确定?”
“确定。”
“别后悔。”
“笑话。”陆舟飏掀开被子躺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我陆舟飏这辈子从不后悔。”
萧平海挑了挑眉,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房间的灯。
黑暗剥夺了人的视觉,其余的感官就变得更灵敏。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身侧传来萧平海很轻的呼吸声,空气里还有沐浴露的浅香。
陆舟飏一开始还绷着,倒也谈不上怕,只是这种场面确实有点尴尬。虽然他和萧平海之前也有过一次同床经历,但那次是因为停电,他被恐怖片吓得要死,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的画面,根本没空想别的事情。
今天不一样,没有恐怖片,萧平海刚还在他面前展示过十分禽兽的身材。
陆舟飏越强迫自己不要想越是会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处理的奇葩案子。
没过多久他就困得眼皮打架,慢慢睡了过去。
萧平海则一直没睡。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窗帘的缝隙间透进一点淡淡的月光。萧平海侧着脸,看见身边的人裹着被子睡得很香。
这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折磨。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边,不知道身边人心里有着怎样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陆舟飏睡觉也不安分,嘴巴里嘟哝着什么朝萧平海的方向挪了一点,小腿蹭过萧平海的腿,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像着了火一样,从那里迅速烧了起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萧平海僵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终于掀开被子悄悄下了床,站在床边看了半晌。
“真是祖宗。”萧平海在心里无奈地说。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