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清晨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陆舟飏的脸上。
他睁眼之后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放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昨晚自己和萧平海一起留宿在了林家。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床单被简单整理过,看不出太多睡过的痕迹,倒很符合萧平海这个人平时那副端得人模狗样的德行。
陆舟飏盯着那边看了会儿,脑子里忽得闪过昨晚萧平海的身材,连带着匿名论坛那条十分不健康的评论也跟着复活了。
他忍无可忍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在床上滚了一圈,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好在他很快想起自己现在顶着的壳子不是自己的,于是这口锅顺理成章地又扣到了林佑安头上。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和他陆舟飏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想完,他心安理得地起床洗漱。
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平海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这人已经换好了衣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克制的模样。
陆舟飏冷静地移开视线,坚决不再让自己的眼睛犯第二次错误。
萧平海很快挂了电话,“醒了?”
“不然呢?难不成我在梦游吗?”陆舟飏换好衣服,终于注意到萧平海眼底那点不太明显的倦意,“你看起来精神一般,昨晚没睡好?”
他本来只是随口问一句,见萧平海没接话,有些惊讶地道,“真没睡好啊?总不能是认床吧?”
萧平海双手抱臂倚在窗台边,“确实没睡好,不过我看你倒是睡得很香。”
陆舟飏警觉地眯起眼,“我没打呼吧?”
“没有。”
“那就行。”他顿时放下心来,“那你睡不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萧平海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没有表情的脸。
“下楼吧,他们已经在等了。”
林家的早饭准备得很丰盛,餐具擦得发亮,长桌中央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百合。
林永和陈榕在餐桌旁正襟危坐,林承安也在,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看起来没怎么打理。
他昨晚似乎也没睡好,整个人带着点不耐烦的倦意,看见陆舟飏和萧平海下楼,只抬了下眼皮,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陈榕则立刻露出了标准微笑,“醒了?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陆舟飏在她对面坐下,“还行。”
陈榕顺手让佣人给他盛了碗粥,“你以前早上胃口就不好,还是先吃点清淡的。”
陆舟飏喝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错。
林永的注意力则全落在了萧平海身上,昨晚萧平海留宿这事显然给了他极大的信心,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萧平海应对这种场合向来游刃有余,话不多,却也没有让林永完全下不来台。
陆舟飏坐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心想林永这个人做生意能不能做明白先不说,顺杆爬的本事确实不差。昨晚还是萧总长萧总短,今天一早就已经隐约端出一点亲家的亲密架势来了。
他喝了半碗粥,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昨晚怎么给我们安排的是客房?”
陈榕回答得很快,“昨天太晚了,你以前那间房很久没人住,也没来得及收拾,妈妈怕你和萧总住得不舒服,才先让人安排了客房。怎么,是住得不满意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语气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没有,只是想带平海去我以前的房间看看。”陆舟飏的语气依然随意。
“下次吧。里面没收拾过,乱糟糟的,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你要是真想去,等妈妈让人收拾出来,你下次回来再看。”
林承安忽然嗤笑了一声。
陆舟飏抬眼看过去,林承安嘴角那点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最后还是林承安先移开目光,重新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
陈榕的语气还是很柔和,“承安,好好吃饭。”
林承安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舟飏把他们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没有继续追问,只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行,那下次吧。”
吃完早饭后,林永和陈榕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口。
林永抓着机会又和萧平海套了几句近乎,话里话外都是有空常来坐坐,佑安这孩子平时性子闷,嫁过去以后还要萧总多包容。
陆舟飏站在旁边听着,只觉得林永提起林佑安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车子驶出院门后,林永和陈榕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辆车彻底拐出视线,两人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回去。
林承安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盘子里的煎蛋,看到两人进来,突然开口道,“满意了?”
“你们以为让林佑安嫁过去是攀上了萧家,我怎么看着倒像是给他找了个能撑腰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