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脸色一沉,“别胡说。”
“是我胡说还是你们自欺欺人?”林承安把叉子一扔,发出很刺耳的一声响,“现在才结婚几天,他就把萧平海哄成这个样子,再这么下去,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父母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自顾自地道,“还是说你们下次真准备带萧平海参观参观林佑安以前的房间?”
他刻意加重了房间这两个字的读音。
楼梯口的那个储物间加起来也就几平米,冬天冷,夏天闷,连一扇窗户都没有,里面堆着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的旧东西。
“你们把一张床塞进去,就说那是他的房间。”林承安终于懒得再装下去,“今天他只是装模作样地问一句以前的房间在哪里,你们就紧张成这样。哪天他心血来潮,真和萧平海提起那个地方,你们准备怎么办?
陈榕沉默了很久,半晌才低声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要不是我们,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按照他的性格,不会做出什么事的。”
林承安听见“救命恩人”这几个字,脸上的讥讽更明显了一些。
“是吗?”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林承安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旁边那扇不起眼的小门上。那扇门很窄,颜色和墙面接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收回视线,上了楼。
——
“这个林家太不对劲了。”
“一间卧室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估计真改成杂物间了吧?”
这话说完,陆舟飏自己先沉默了下来。
他昨晚也说过类似的话,可今天从陈榕嘴里听到那些说辞的时候,心里那点不舒服变得更明显了。
街景一段一段地往后跑,阳光落在车窗玻璃上,亮得有些刺眼。
陆舟飏忽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家。
他想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用解释自己是谁,更不用顶着别人的名字坐在别人家的餐桌旁,旁观着与自己根本无关的故事。
萧平海侧头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陆舟飏的心情。
说来也奇怪,能够准确无误地看穿陆舟飏心里的想法,似乎是萧平海与生俱来的天赋之一。
“你要是真想要房间,也不难。”萧平海忽然开口道。
陆舟飏慢了半拍才回过神,“什么?”
“萧家老宅房间很多。”萧平海目视前方,语气毫无波澜,“可以都变成你的房间。”
陆舟飏怔住,他看了萧平海半晌,确认这人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都变成我的房间?”陆舟飏重复了一遍。
“嗯。”
陆舟飏终于被他这句离谱到极点的话从低落里拽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想你家老管家当场晕厥吗?”
“他身体不错。”
萧平海此人有种神奇的能力,明明说出来的话一听就是玩笑话,偏偏表情太正经,让人拿不定主意。
陆舟飏越想越觉得好笑,“他本来就觉得我是狐狸精,要是你把老宅所有房间都改成我的,他老人家不得在背后扎我小人?”
“他不敢。”
“他不敢当着你面骂,背地里就不好说了。”陆舟飏很严谨地分析,“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心里写檄文了。”
陆舟飏刚才那点想家的酸涩被萧平海冲散不少,他把车窗降下一点,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我觉得林承安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因为他藏不住事?”
“对。”陆舟飏边说边用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而且他很清楚林家那些事。”
萧平海沉默片刻才道,“我前几天让小郑又仔细查了一遍,根据最新的资料,林承安和林佑安关系应该很好。”
“怎么个好法?”
“林佑安比林承安大两岁,但晚了两年上学。从小学开始,他们一直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
一个孩子晚两年上学,当然可能是身体之类的客观原因。可放在林家这摊事里,就很难让人觉得单纯是巧合。
萧平海继续道,“大一的时候,林佑安申请过转专业,想转到林承安的金融系,但最后转专业考试没过。”
过去的二十多年,林佑安几乎是围着林承安转的。可要单纯地说是兄弟关系好,林承安对待林佑安的态度又很奇怪。
不管怎样,比起满嘴漂亮话却没有任何实质信息的林家夫妇二人,林承安道行明显浅得多,陆舟飏决定徐徐图之,找个机会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