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飏再次踏进萧氏集团的时候，已经能熟练地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了。

陆舟飏觉得人类最恐怖的地方之一便是极强的适应能力。第一次跟着萧平海进公司时，他还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有种被人窥视的不适。现在他已经可以一边面不改色地迎接周围人的打量，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价这些人的八卦能力到底有没有进步。

很遗憾，进步不大。

他和萧平海的传言仍旧停在妖妃误国上，也有些老股民开始分析萧氏未来股价会不会因为萧总沉迷美色而波动，说得有鼻子有眼。

某天早上，小郑照例带着一叠文件从电梯口走过来，看见陆舟飏站在原本总裁办公室外侧的工位前，神情恍惚。

他桌上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电脑没了，小仙人球没了，连他昨天顺手放在抽屉里那袋没吃完的坚果都没了。

他沉默了几秒，指着自己的脸，缓缓转头看向小郑，“我被开除了？”

小郑推了推眼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专业一些，“林先生，萧总让我把您的工位挪到办公室里面。”

“......”

陆舟飏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觉得这事荒唐得非常萧平海。

办公室里靠门的位置已经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不但放着他的电脑和小仙人球，还多了一盒他昨天吃的那个牌子的坚果零食。

“解释一下。”

萧平海头也没抬，“方便交流，你现在身份特殊，很多话不适合在外面说。”

这理由听上去十分合理，陆舟飏一时竟很难反驳。

他走到那张新工位旁边，看了看自己与萧平海办公桌之间的距离，发现这个位置妙得很。

既不妨碍萧平海工作，又让自己时刻处于他的视线范围内。

陆舟飏眯起眼，“萧平海，你这不会是在监视我吧？”

萧平海终于抬头看他，“你有什么值得我监视？”

“我值得监视的地方可多了。”陆舟飏冷笑道，“比如我英俊潇洒且聪明绝顶，还知道你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又比如你昨天吃了小郑的坚果？”

陆舟飏说话一梗，小郑这秘书也太敬业了！一包坚果也要汇报吗？

“那是她主动给我的。”

“她说你看起来快饿死了，可怜兮兮的，我是平常在家饿着你了？”

陆舟飏理直气壮，“我是太无聊了，只有吃零食打发时间。每天坐在你办公室门口就像个门神，什么事都没有。”

他最后还是坐到了那个新工位上。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了，偶尔低头又不会少块肉，只会少一点气势。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陆舟飏发现萧平海真的很忙。

这人一天到晚不是开会，就是看文件打电话。陆舟飏一开始还能靠观察资本家如何剥削全世界打发时间，看久了之后便逐渐失去兴趣。

“萧平海，你知道古代昏君宠幸妖妃，至少也会给妖妃一点实权吧？”

萧平海原本流畅优美的签名卡壳了一下，海字的中间一横顿了一笔。

“你想要实权？”

陆舟飏蹲在地上，胳膊撑在办公桌上，将自己脑袋放了上去，“我想要有意义的工作。”

“我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见客户，写代理意见，开庭，审合同，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现在呢？每天就是给你泡咖啡。萧平海，你这完全是在谋杀我的生命。”

萧平海撑着桌子，从上而下俯视着他，“让你闲着不好？”

“不好。”陆舟飏说得斩钉截铁，“我需要发挥专业价值。再这么下去，我怕我脑子锈了。”

萧平海思索了一会儿，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郑很快敲门进来，“萧总。”

“让工会组织一场员工法律问题答疑会，时间定在今天下午，我老婆负责解答。”

小郑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萧总居然关注员工生活，还是先惊讶这场答疑会的主讲人居然是这个历史系实习生。

被爱情蒙蔽双眼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看着一旁的陆舟飏那副突然活过来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萧平海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有多么的盲目，只道，“去安排。”

下午两点，陆舟飏准时到了会议室。

白板擦得很干净，矿泉水也摆得很整齐，只是没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