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陆舟飏听着两人对话,觉得司衡在这个圈子里的人缘大概真的不错。他和余岚说话的分寸拿得很准,既熟稔又不过界,开玩笑时带着点闲散的锋利,却不会让人不舒服。
余岚抿了一口酒,忽然问,“说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演戏?”
“怎么,影视圈已经缺人缺到要召回退休人员了?”
“你少来。”余岚看着他,“上个月刘导还问我,你是不是真不演了。他说手里有个角色,除了你,找谁都差一点。”
司衡懒洋洋道,“差一点也能拍。”
“那不一样。有些角色差一点就是差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余岚看司衡半天没接话,轻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可惜,你以前在镜头前,不是现在这样。”
司衡慢慢晃了晃杯中的酒,意有所指道,“人总不能一直活在以前。”
余岚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旁边的萧平海身上。
“萧总,久仰。”她举了下杯。
“之前一直听朋友提起萧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
萧平海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装腔作势!陆舟飏在心里大声吐槽,这人怎么一点儿情绪都没有的!
司衡靠在吧台边,看热闹似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你别打他主意。”
余岚转头看他,笑道,“我打什么主意了?”
“萧平海现在归小林管,你要和他攀交情,得先问他批不批准。”
余岚怔了一下,随即看向陆舟飏,眼底笑意更深,“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新闻里的那个林佑安,余岚了然。
陆舟飏被她的笑弄得莫名有些尴尬,立刻清了清嗓子,试图澄清,“也不是——”
萧平海却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我归他管。”
陆舟飏,“......”
等到余岚一走,陆舟飏立刻坐到萧平海旁边,压低声音质问他,“你刚才干嘛要那么说?”
萧平海看他,故意问道,“怎么说?”
“少装,你干嘛说归我管?害得我在我女神面前很跌份。”
萧平海语气平静,理智分析道,“我归你管,怎么看也不是你跌份吧。”
好像也是。
萧平海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身份确实摆在这里。萧氏集团掌权人,坊间传闻里的冷面罗刹,现在当着余岚的面默认归他管。
这么一想,跌份的好像确实不是他。
陆舟飏摸了摸下巴,十分严谨地重新评估了一下刚才的场面,最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而且真要说跌份,你刚才看见余岚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才更跌份。”
“你懂什么?一看你就没追过星。”
“不是说欣赏?”
“欣赏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简称追星,语言是灵活的。”
萧平海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
陆舟飏心情不错,也懒得管他那点奇怪的沉默,很快又被隐庐里很有意思的装饰吸引了注意。
等他离开后,司衡才端着杯酒重新走到萧平海这边。
“真的放弃了?”
萧平海没有回答。
“你以前那副样子,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对别人上心,现在这样也挺好。”
萧平海看着杯里的酒,明白司衡是误会了。
在司衡眼里,陆舟飏现在躺在医院里,自己却带着新婚对象来到隐庐,看起来确实像某种迟来的放下。
萧平海没法解释。
他不能告诉司衡林佑安就是陆舟飏,也不能告诉司衡自己从来没有放弃。
只是让他亲口承认“我放弃了陆舟飏”,即便只是应付场面的假话,他也说不出口。
萧平海抬头看向陆舟飏,他正站在楼梯转角和服务生说话,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过了很久,萧平海才低声道,“一样的。”
“什么一样的?”司衡有些疑惑地问。
萧平海没有再解释。
司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真盯着陆舟飏看了半天。
陆舟飏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转过头来,隔着一段距离冲他们挑了下眉,那神情里带着明媚的张扬,像是没什么事能阻挡他。
“这也不像啊。”司衡越看越疑惑了。
他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懒得再纠结,“随便你吧。”
陆舟飏这时候已经从楼梯口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碟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点心。
“你们俩聊什么呢?”他随口问。
司衡笑着看他,“聊萧平海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救。”
“那结论呢?”
“暂时没救。”
陆舟飏顿时觉得这位退圈影帝真是很有判断力,端着点心坐到吧台旁,十分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