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罪魁祸首要是继续嘴硬，他还能顺势骂两句，偏偏此人这次认错认得这么快，显得他要是继续揪着不放很小气一样。

真是阴险！

陆舟飏低头看手机，努力将刚才史诗级尴尬的场景从脑子里赶出去。

司衡查到的信息倒是简洁明了。

【闻溪，十八岁，嵘清大学音乐学院新生，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他奶奶身体不好，已经在青康医院住院两个月。】

“青康医院？”陆舟飏略显震惊地重复了一遍，“我记得这是家顶级的私人医院。”

这里的顶级不仅是治疗水平，更多的是对它高昂费用的肯定。陆舟飏之前办案的时候接触过相关材料，那里普通病房的收费都比其他医院的vip病房贵上不少。

闻溪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家里条件并不算优越。现在他奶奶住在这么好的私立医院，他自己还在酒吧驻唱，怎么看都不像能长期负担这笔钱的人。

“闻溪和林承安之间，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陆舟飏联想到之前宿舍里那次林承安对闻溪糟糕的态度，他做律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腌臜事，习惯了把人的关系往坏处想。

“当然，我这么揣测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确实有点过分。但是我觉得林承安和闻溪之间可能是金钱关系。”

萧平海对这个猜测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也算是稀松平常了，他只是将手机调到另一个界面，上面是闻溪的账户流水。

“我想你猜得不错。”

闻溪收到的大笔资金转账果然都来自林承安，而且每次收到款项后，闻溪都会立刻转给青康医院。

数字冷冰冰地排在屏幕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残忍地把闻溪和林承安拴在一起。

陆舟飏看着看着，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萧平海看了他一眼，“猜对了还不高兴？”

“这种事有什么好高兴的。”陆舟飏把手机还给他，声音冷了些，“金钱关系最容易被包装成你情我愿。给钱的人觉得自己仁至义尽，拿钱的人却根本没有真正拒绝的自由。”

“闻溪看起来不像那种会随便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他未必会和林承安有这种牵扯。当然，他可以选择不要林承安的钱。可不要以后呢？医院账单怎么办，他奶奶怎么办？”

陆舟飏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下来。他不是没有处理过类似的案子，更清楚一句轻飘飘的“你为什么不离开”背后藏着的是旁人看不见的绳索。

可惜同情并不能解决问题，陆舟飏摇了摇头，回归正题，“所以你觉得闻溪是真的不知道林承安丢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脑子转得飞快，顺嘴便道，“如果你包养了一个人，你会跟他聊这种事吗？”

萧平海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陆舟飏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

萧平海冷声道，“我没有包养人的经验，听上去你倒是经验丰富。”

“你可别污蔑我！”陆舟飏当即反驳，“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你少往我身上泼这种脏水。”

萧平海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再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昨天晚上是谁在酒吧里被人投怀送抱？萧总这些年很受欢迎吧？低配林佑安都有了，想必以前什么款式都见过。”

陆舟飏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小手一抬，直接开始清算，“你别否认。你们这个圈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就你这张脸，再加上萧家这个背景，投怀送抱的人肯定不少。昨天那位演技虽然一般，但流程那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个。”

“怎么了，你又吃醋了？”

“第一，没有又。”陆舟飏伸出食指，十分严谨地纠正他，“因为我从来没有吃过你的醋。”

陆舟飏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我再强调一遍，我这只是在替林佑安管好你。”

“放心吧，我没包养这种癖好。”

“不过闻溪对我敌意真的很大。”陆舟飏有些沮丧，“依林佑安的性格，我觉得他不会知道这些事，更不会得罪闻溪。所以肯定是林承安那臭小子对他不好，他被林承安欺负了，又觉得我是林承安的哥哥，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更不可能告诉我真相了。”

萧平海突然道，“这不算问题。”

陆舟飏立刻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萧平海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很欠揍的话。

“他既然愿意为了奶奶做这种交易，就说明他奶奶在他心里很重要。我联系专家，替他奶奶治病。医院和医生都可以换更好的，费用也不用他操心。等他最担心的事情被解决，对你的态度自然会变。”

陆舟飏一下弹射起步，在萧平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手臂用力抱了他一下。

“萧平海，我可太爱你的钞能力了！”

陆舟飏这一抱很实在，他兴奋过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

他松手前还用力拍了拍萧平海的背，语气真情实感得不得了，“你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萧平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嫌弃又冷淡的表情，好像刚才被陆舟飏抱了一下是什么十分值得忍耐的麻烦事。

其实他的脑袋里一直循环播放着陆舟飏那句话。

最后他低下头，不露痕迹地笑了一下。

算了，钞能力也行。

总归里面还有一个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