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飏在另一家酒吧找到了驻唱的闻溪。
他还是抱着那把有些年头的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安静地唱歌。
台下有几桌客人没怎么认真听,仍旧在各自聊天喝酒。也有人偶尔抬头看他,目光停留得太久,带着一点让人不舒服的意味。
陆舟飏不打算在闻溪表演时打扰对方,便随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普通的苏打水。
台上的歌快唱完时,靠近舞台的一桌客人突然开始起哄。
那桌坐了三个中年男人,酒已经喝得不少。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喊道,“Lyle,再唱一首呗,哥哥给你点贵的。”
旁边人跟着笑。
闻溪像是没听见,只低头调了一下琴弦,准备收场。
那人却不依不饶,直接起身走到舞台上面,“别这么不给面子啊,唱首歌而已,又不是让你做什么。”
他的语气其实不算特别冲,可那种轻佻的腔调已经足够让人不舒服。
闻溪头也没抬,“我的表演时间结束了。”
“结束了可以加钟啊。”花衬衫笑着往前凑了一点,“你们这里不什么都能加钟吗?”
周围又响起几声暧昧的笑。
闻溪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底下的陆舟飏已经站了起来。
花衬衫还在喋喋不休,“你别这么装啊,来这儿唱歌,不就是为了钱吗?哥哥又不是不给钱。”
他一边说着,手就要往闻溪脸上摸。
闻溪往后避了一下,还没开口,一只手先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那人的手腕。
陆舟飏笑了笑,“听歌就听歌,动手就不太合适了吧?”
花衬衫突然被人拦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上下打量了陆舟飏一眼,大概是看他长得清瘦,没太放在眼里,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你谁啊?”
“路过的热心市民。”
那人嗤笑,“少多管闲事。”
“那不行。”陆舟飏一脸认真,“我这人职业病比较严重,见不得违法犯罪行为在我眼前发生。”
花衬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违法犯罪?我碰他一下怎么就违法犯罪了?”
旁边两个同桌也站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闻溪挡在陆舟飏身侧,“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处理。”
陆舟飏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他攥紧的手,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地方大概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闻溪能在酒吧驻唱,也不会真的没有一点处理麻烦的经验。更重要的是,闻溪未必愿意在自己面前显得弱势。
陆舟飏没有硬要替他出头,往旁边退了半步,但没有离开。
闻溪抬眼看向那个找事的花衬衫,语气冷淡,“我说了,我的表演时间结束了。你如果想点歌,可以找前台登记明天的场次。如果想闹事,门口有监控,老板也在楼上。”
花衬衫被他这么一噎,脸色更难看了。
“你吓唬谁呢?”
“我没有吓唬你,只是在提醒你。”
大概是这边动静不小,酒吧经理很快从后面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对方几个人本来也只是借着酒意耍威风,真闹大了未必占理,骂骂咧咧几句后,到底还是被经理劝了回去。
闻溪没有再看陆舟飏,背起吉他就往后门走。
陆舟飏跟了上去。
酒吧后巷的空气里混着很浓的烟味和没有散干净的酒气。
“有时间聊聊吗?”
“之前不都说清楚了吗?”闻溪的语气有些烦躁。
“我知道你奶奶现在在青康医院住院。”
“你查我?”
“你别急,我今天来不是威胁你。”
闻溪冷笑,“查到我奶奶身上,还说不是威胁?”
“我们已经帮你奶奶联系上了国外的专家,今天就可以安排远程会诊。”
不远处有人从后门搬东西出来,铁门开合时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又重新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闻溪才低声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闻溪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陆舟飏没卖关子,“还是为了林承安。”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他最近心情很糟,情绪不稳定,有时候甚至像在害怕什么。”
陆舟飏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一个担心弟弟的哥哥。
“我希望弄清楚林承安丢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陆舟飏看着闻溪,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查不到也没关系,我是真的想帮你奶奶。”
闻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半晌,他才道,“你知道我和林承安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