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沙把三界大学习界面给鸿州看。

鸿州瞥他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权限定期开放，每月一次，看不到？”

那是一长篇密密麻麻的小字说明。众所周知，说明书这种东西，有时等于废纸。

乐明沙憋红了脸：“我以为，这个属于公司福利，不定期刷新，过时不候。”

鸿州一手握着秋千绳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薅公司羊毛，嗯？”

“没、没有。”

乐明沙看着那刻薄的嘴唇扯出一个笑。

“不是笨蛋？”

“……”

乐明沙有点生气，为了这点生气顶撞了老板，导致直到登机落座，鸿州都没搭理他。

也没搭理空姐。

好几个空姐面带温柔甜美的笑容，在过道走来走去。鸿州躺在座位上，盖着毯子，双目闭合。乐明沙被频繁投喂的餐食饮料弄得发撑，最后实在吃不下去，摆着手说不要了。

空姐轻声问：“您旁边这位先生，是否需要用餐？”

乐明沙不知道鸿州有没有起床气，也不知道他是否介意饿肚子，但如果真让老板饿了肚子，指不定下飞机要作什么妖。

他在空姐期盼的眼神中起身，走到鸿州座位旁，手还没碰到毯子，鸿州双眼悄无声息地睁开。

眼神一派清明，完全是没睡！

乐明沙：“……老板，你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鸿州面无表情道：“你说呢？”

空姐的笑容有些僵硬。

乐明沙想说饿着你算了，但是他不敢，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吃点儿？”

鸿州不说话，眯着眼看他。

尴尬的气氛蔓延，乐明沙与鸿州对视几秒钟，狠狠心，一咬牙，凑到他耳边：“求你。”

空姐嘴巴变成了“O”型。

乐明沙耳廓烧红，鸿州还在注视他，就在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时，鸿州按了下座椅旁的按钮，坐直了：“给我一份简餐。”

乐明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滚回自己座椅。

伏小做低固然可耻，但真的有用。代价是装睡到下飞机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婆娑岛是一片海岛的统称，大大小小岛屿珍珠般散落在海面上。作为人间界的著名景点，婆娑岛气候常年湿润温暖，部分羽族的妖类会遵循基因里古老的迁徙欲望，来到这里越冬。这也是三界高层交流大会选在秋末冬初召开的原因。

乐明沙没想到，鸿州还没作完。

刚出机场，这人就用缩地术失踪了。等他坐着机场巴士赶到酒店，才在那个标间里看见换了身装束的老板。

鸿州脱了风衣，穿一身宽松的黑色衬衫，脖子上打了条领带，琥珀色宝石领针熠熠闪光。

乐明沙晃了下眼，到嘴边的话忘了个干净，旋即听见他打扮得性感又闷骚的老板开口：“找到婆娑岛上十八种招牌酒，晚上12点前送到黄泉酒吧，这点小事，相信你能做到。”

鸿州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乐明沙环顾空荡荡的房间，冷静地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

“褚总，老板是酒鬼吗？”

“不是。”

“他让我去找很多酒。”

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乐明沙等了会儿，才听褚和道：“他不酗酒，但是他失眠。”

午后阳光略微炽热。乐明沙松开衬衫扣子，里面穿了件工字背心，下身牛仔裤和运动鞋。婆娑岛这边的人多数是来度假找乐子的，他脸长得嫩又漂亮，一路上不少人过来搭讪，他只好一一谢绝。

非人界隐匿在岛屿之中，悄无声息。乐明沙在婆娑岛待过七天，对鸿州所说的十八种招牌酒有所耳闻。

那不是普通的酒，是要去群岛中非人占据的十八个地盘，带出那里最受欢迎的酒。有的是酒馆，有的是餐厅，甚至茶室、酒窖、舞厅……这也意味着，他要在半天时间内，穿梭过婆娑岛多座岛屿。

鸿州纯纯想折腾他。

晚间11点半，乐明沙提着打包好的十八款酒，推开了黄泉酒吧大门。

他没来过黄泉酒吧，因此也没想过，这家酒吧的背后股东，真的是阴曹地府。

昏暗的环境掩盖一切。提着公文包的鬼差藏起勾魂索，坐在吧台旁默默饮酒。一群活人毫无所觉地身处他们之间。乐明沙从这些鬼差身边经过时，注意到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鸿州在靠里的卡座。座上还有几号人物，乐明沙在那个帖子里见过几张熟面孔，确定这些都是天神。

“老板——”他微微躬身，话还没说完，手腕忽地被人捏住。

触感冰凉，使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缓缓转头，腕间妖娆的曼珠沙华绽放，冥府之主乌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你身上，为什么有幽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