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安仔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海鸟羽翼修长完美，天与海之间生命力蓬勃欲飞。

“你拍动物拍得真好。”乐明沙由衷赞叹。

“还好啦，”安仔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拍我家小灰拍多了，学会了捕捉动物的神态。”

“小灰？”

“是我养的小仓鼠。”

安仔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一晃：“我都存起来了。”

小灰有自己的专属相簿，屏幕滑动，一只只憨态可掬的鼠鼠出现在乐明沙眼前。

“这是三个月的时候，特别萌，特别有精力，经常夜里跑轮。这是一岁，鼠友见面，跟人家小鼠打架。这是前段时间晒太阳拍的，拍完下一秒它就倒下睡着了，害我吓一跳。”安仔说着，叹口气，“其实小灰是我以前舍友不要的小鼠，我刚入行做摄影，作息不稳定，经常到处跑，本来不打算接手的。可是有一天，它给我托了梦。”

安仔翻到小灰三个月的照片，看着屏幕中的鼠球，点点圆圆的小耳朵：“它说我会给它喂吃的，还不忘帮它放浴沙洗澡，希望我做它的新主人……很奇怪吧？相信小动物托梦这种事。”

乐明沙：“万物有灵，它选择了你，你也的确是个好主人。”

安仔哈哈一笑：“你说话很有意思，这样我安心好多。最近小灰越来越爱睡觉，我查了下，它是只老老的小仓鼠了，希望这辈子它跟着我到处奔波，过得还算开心。”

安仔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摄影师，接的都是杂活儿，甲方要得还急，两人没聊多久，安仔就匆匆告辞，继续下一轮拍摄。

小灰说，主人工作很辛苦，白天一般是不会睡觉的，它也不想打扰主人工作，所以和乐明沙约定晚上再托梦。

想到有借口晚点回酒店，乐明沙就悄悄松了口气。

这份订单没什么波折，他又闲下来，在岛上逛了几圈，买了杯果汁，边喝边走向婆娑图书馆。

“欢迎光临！”

门面做成网红书店的样子，普通人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乐明沙走进无人注意的角落，掀开五彩斑斓的毡毯，正对面墙上有个硕大的婆娑宝树图腾，他径自走过去，树影珊珊，人已从墙的这一边消失。

视野蓦然开阔，图书馆气势恢宏，藏纳千万年三界的知识财富。

乐明沙行走于成排书架间，终于找到他想要的那一本——《呔！妖怪！》。

书是近几年出版的，装帧精致，连文字带插图，尤其插图全面精细，十分符合当下潮流口味。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呔！妖怪！》虽然起了带噱头的名，实际是挺正经的一本科普类图书，或者说，精怪字典。目录这里分了类，上半讲妖怪体系，下半讲鬼魅体系，涵盖了除人以外的所有非人物种。

乐明沙在妖怪体系里找到他想看的章节——魇。

翻到章节第一页，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大图夺走他的眼球。

大妖成神，透明翅翼铺天盖地，绮丽如梦。躯干部分神秘优雅，是从未见过的生物，引人遐想。

乐明沙将指尖轻轻放在纸页上，纸张细腻，色彩饱满清晰，顺着妖神壮丽的画像向下，是一行小字注释：八千岁魇族妖神，当世仅有一只，异常罕见。

如果让老板变回原身给他看一眼，会在提出要求的下一秒被辞退吧？

乐明沙拿出手机，偷偷摸摸拍下这张画。

再向后翻，是关于魇这支妖族的详细介绍。从出生到成年的全部画像，以及习性、特质等。

技术部那位同事说得没错，每一天，新生的魇伴随第一缕天光诞生，又在天光湮灭的那一刻死亡，唯有在白昼的某个瞬间顿悟，开了灵智，才能获得更长的寿命，拥有修行的资格。

所有活过一个白昼的魇，都是奇迹。

书的作者还特地提到霍山中介公司。由于妖神的存在，霍山技术部聚集了世界上大部分魇。魇族擅造梦，以梦中情绪为食，进入霍山，不仅可以完美融入人间界，还拥有了源源不断的食物。

篇幅很长，乐明沙略翻了翻，看到魇妖喜好那一栏：洁净的水、空气。

没什么特别的。

他还打算仔细看，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乐明沙脊背一僵，手忙脚乱地把书页翻走。

鸿州已走到他身边。

乐明沙状若无事地抬头：“老板，你开完会了吗？”

“上午的会结束了，现在是午休时间。”鸿州单手按在桌面上，微微俯身，“银环蛇妖，你对蛇女感兴趣？”

“啊？”乐明沙低头看去，蛇女在书里对他笑。

“不、不是，”电光石火间，他脑海里蹦出一个借口，“我在找朏朏，还没找到。”

鸿州：“12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