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很明显,鸿州没有要解释的意图。
息昀并不急,而是提起另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在会上大言不惭地说,霍山中介公司正在吃宠物经济的红利?”
鸿州:“那是陈述事实,不是大言不惭。”
“好吧。”息昀换了个口风,“但恰恰相反,冥界正在吃霍山的黑利。”
鸿州视线还停留在从露台离开的人身上,闻言蹙眉:“什么?”
息昀:“其一,宠物死后成为亡魂,直到转世轮回那一刻,它们的叮叮币账户才会注销,留存的叮叮币会顺势进入轮回道,帮轮回道中的各种亡魂消减戾气。但自从前年你们在奈何桥边立了广告牌后,宠物亡魂也能进行托梦,导致轮回道修复放缓,长此以往,新生的一批灵魂戾气更重,不利于未来三界和平。”
乐明沙的身影在酒店外的沙滩上出现了,那只小仓鼠被他揣进了衬衫口袋里。他换了件新衬衫。
鸿州:“如果我没记错,除了那个广告牌,霍山在冥界并未有太多动作,而且广告牌下发,能注意到的更多是人类亡魂,他们对我这项业务并没有太大兴趣。”
息昀淡淡一笑:“人是天生灵体,凭自身魂魄力量就能托梦,除非是弱小的残魂才需要霍山,这部分占比极少。鸿州,你之所以愿意到冥界做生意,不是真心介意亡魂,而是轮回道中,千万次,找不到胐胐的身影。”
鸿州转过头来,冷冷地看向他。
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一动不动地趴在沙滩上,镜头对着一只海鸟。
乐明沙脱了鞋袜,缓缓踩着沙子,海水涨退,清凉的水一次次漫过他脚踝。
“是他吗?”
小灰两只前爪扒着他衬衫口袋:“是的,是的!”
乐明沙没靠近,装作散步的游客。
小灰傻笑起来:“在这个高度,可以看到主人的脸哎。”
人对于小仓鼠来说,的确算很大一只了。
“明沙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听叮叮币的声音。”
“嗯?”
“每次感觉到主人很喜欢我的时候,胐胐造币机就会‘叮’地响一下。虽然声音可以关闭,但我特别爱听。还有,看到主人的笑脸时,也能听到叮叮币在响。”小灰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睛望着远处的摄影师,“可惜,我的寿命太短了,也不常能看清主人的笑脸,我的叮叮币积攒得不多,上一次托梦用掉一半,剩下的就这次了。”
胐胐造币机的原料,是爱与笑容。叮叮币里凝结着治愈的力量。
海鸟梳理完羽毛,迎着天空与阳光飞起来了。
快门按下,定格在展翅那一瞬。
摄影师站起身,拍拍沙子,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开心地笑了。
“他应该给你拍过不少照片吧?”乐明沙对小灰道,“在镜头背后,他也在笑呢。”
小灰没有回话,它老了,精力不济,意识体消散,返回了沉睡的肉身。
乐明沙看着相机,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技术部的同事说,林林二也觉得在胐胐造币机增加笑容抓取功能是个不错的提议,建议他找鸿州讨论下。
为什么是鸿州?
毕竟代号001,老板是我司最强技术员啊,哈哈哈。同事这样说道。
乐明沙站在沙滩上,远远望着酒店方向。
“他在看这里。”茶歇时间快结束了,息昀若无其事地打破沉寂,“其二,由于你在几个月前派来了市场部的得力干将,宣传效果已经不是一块广告牌能可比拟,现在冥界挤满了不肯投胎排队等托梦的亡魂,加大了管理难度,我认为人口出生率下降跟这个多少也有点关系,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鸿州转身回到坐席。
息昀留在原地,看乐明沙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会儿,然后又收起。
“天生拥有治愈力量的生灵,曾在冥界出现,却没留下任何踪迹么?”幽冥府君低语,嘴角携了一丝莫测的浅笑。
乐明沙不想找鸿州,他的身体还记得昨夜战栗,暂时不愿面对那个人。
“嗨!”摄影师走过来。
和小灰描述得很像,刚毕业没几年,年轻,面有疲态。
“看你一个人,是来旅游的吗?”
“我陪老板过来开会。”乐明沙道,“我看到你在拍那只鸟。”
年轻人一笑:“我叫安仔,在给一家杂志拍景观照片。”
乐明沙:“可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