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明沙恼羞成怒,并起两指捅到高高肚子上:“再会了朋友。”
高高就势弓腰:“哎哟哎哟我死掉了。”
鸿州脸上浮出一点复杂的情绪,而后原地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乐明沙开门时,外面只有一只小豹子在打瞌睡。
“我老板走了?”
“走了,你也可以滚蛋了。”小豹子道。
乐明沙松了口气:“你注册了吗?”
“滚蛋。”
乐明沙微笑:“期待为您服务。”
“滚啊!”
鸿州回头找了城隍。
两人一块儿看监控回放。化成猫形的小豹子正贴着墙头屋脊跑酷,跑到镜头中时,没几秒,突然一下子飞落地上。
“空中转体,猫爪落地,这是被打了。”城隍肃然道。
然而画面之中,除了小豹子并无活物。
鸿州:“他在和什么东西厮打。”
“这只是人类的摄像头,”城隍思索道,“要么是那怪物刻意屏蔽了摄像头,要么它本身有隐匿躯体的能力。”
由于看不见目标,小豹子吃了大亏,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城隍:“洞主大人,您活得久,有思路吗?”
鸿州目光微沉:“精魅。”
精魅者,常和妖怪一起被合称为精怪,但精魅实属鬼魅体系,阴物也。
小豹子是能化人形的妖,照理遇上精魅,应能识别其真身,可这次毫无疑问,精魅本身就隐了行迹,而且还压制了他的视觉。
车子发动,远离市中心回到花山区,并未开回霍山公馆,而是继续向城市边缘开去。
下高速后,迎面是座收费站,上面写着五个字:思南欢迎您。
嘉宁市的邻市,思南市,古称思南城。
此地历史底蕴浓厚,老城区保留了不少古建,部分被划入文物保护单位,也有少部分一直有人居住,安安静静隐匿在市井间。
鸿州熟门熟路停好车,走到一条巷子口,巷子是南方那种典型窄巷的味道,墙上挂着个牛奶箱。穿巷而过,是零星几处人家,曲曲折折走到深处,是一扇开在低矮院墙上的小门。
他叩了一下门环,门环是兽形,兽的眼睛开合,门随即打开。
庭院内养了一池鱼,枫叶深红,倒映在池塘里。这个季节桂花谢了,菊花经霜怒放,千丝如瀑。
“来这么巧,黄酒醉蟹,刚上桌。”廊下有人闲坐,脚边一只古朴小泥炉,热黄酒温着,香气沁人。
“我开车了。”鸿州道。
对方歪了歪头:“又不是醉生梦死,你会醉吗?还是真代谢不了?”
“兰烬,”鸿州坐下,叫他名字,“在自己家还戴假面皮,有必要这么紧张?”
名叫兰烬的人体态修长,顶着一副青年面目,初看平淡,细看也难以记住。
“能不紧张吗,冥界戒严令都送到枉死城来了,分明是怕我管辖不力,我看,迟早有天鬼差上门。”
鸿州给自己倒酒:“能允许你在冥界独立管辖,息昀够给面子了。”
兰烬露出嫌恶的表情:“别提他。”
鸿州:“三界交流大会一年一次,建国后日子安定,你去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体制内管理越来越健全,你回回找借口,怕是不合适。”
“制度是人定的,我的职位却是天定,从古至今向来如此,谁敢多嘴。”兰烬冷哼,转开话头,“说吧,找我干什么?”
“嘉宁出现了没有实体的精魅。”鸿州将情况描述一遍。
兰烬摇头:“我在冥界几千年,从未耳闻。而且无实体的精魅,可能你们魇族更擅长捕获。思南这边,我会帮着留心的。”
“行。还有一事。”
“嗯?”
“我核实了乐明沙进霍山始末,证据完整,十分正常。”
“所以?”
“就因为太正常,才显得不正常。我查过婆娑岛同期实习生记录,亡魂数量充足,在已有指定就业方向的前提下,系统没必要分配一个活人到枉死城。”
“系统自带天意,谁也无从知晓。不过,我本来完全有权无视他的原定岗位,收他做鬼差。但把他转派回霍山,是算到他跟你有缘。”
鸿州剥开蟹壳,擦了擦手,没说话。
兰烬眸光在他脸上一转,微微笑道:“我算准了?你自己算不出,对不对?”
“他和朏朏很像。”
兰烬表情严肃了点,他知道鸿州说的不是普通的像。
“但我触碰过他的魂魄,没有灵魂契约的回应。”鸿州饮了口酒,“我打心底想要亲近他,这样是不对的。”
兰烬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但他没直接问,而是顺着道:“哪种亲近?”
鸿州瞥他一眼:“短视频时代,你见过人吸猫吧?”
“哦,想摸想抱想亲亲看到他就觉得可爱。”
鸿州脸一黑,但没反驳。
兰烬挑眉:“鸿州你真是学坏了,搞起找替身那套了。”
鸿州恼怒地说:“是我的错吗?”
“哦,所以你真找替身?”
“我现在就可以把螃蟹壳子扣到你脸上。”
兰烬看热闹看够了,方悠悠叫他一声:“鸿州。”
“说。”
“你喜欢他吗?”枉死城主目光洞明,“你知道我说的哪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