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在灵魂世界里面,这个人就是所谓的造物主,就如同我的【灵域幻境】一样,
造物主想看到什么,想拥有什么,统统都会化为实际,映射在其中。
所以,阿久津秀次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不是那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充满了温暖气息的阿久津宅,反而是这栋看起来一碰就要碎的腐朽建筑常青藤福利院?!
我抬脚走进这座仿佛被繁华城市所遗忘的老旧福利院。
如果说阿久津秀次对于自己的灵魂世界就像造物主临世,拥有第一等权限的话,那我就是拥有第二等权限的“浏览者”。
哪怕是别人最私密,防备最重的灵魂世界,对于拥有开门钥匙的我而言,逛起来也如闲庭信步。
我轻而易举的跟上高挑青年不紧不慢的步伐,看着他提着便利袋穿过福利院的前庭,
那里有一颗巨大的常青榕树,在暴雨如注中依然张开庞大树冠,庇护着底下一个布满划痕的乒乓球桌,
乒乓球桌不仅破旧,甚至还断了一条桌腿,被人用灰石砖头垫了起来,勉强还能正常使用的样子。
阿久津秀次目不斜视的路过,极为熟稔的走向中庭。
我默默跟上去,发现中庭也是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
最后我才看到他的目的地,一栋同样老旧不堪的二层宿舍楼。
墙皮是皴裂起皱的,呈现一种年久日晒的暗色,此刻正有雨水不断从排水管道冲刷而下。
通往二楼的楼梯并非水泥浇筑混凝土,而是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铁皮楼梯,当拥有成年人体重的造访者提着便利袋踩上去的时候,这种一看就是随便搭好的简易楼梯,更是一踩一个凄厉的嘎吱声,听起来摇摇欲坠。
妥妥的危房。
我看了一眼阿久津秀次挺拔笔直,丝毫不受嘎吱声影响的背影,有些无语。
这种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的视线看到那个背影似乎掏出一串钥匙,开门进去了,我才轻盈一跃而起,同样落到二楼的走廊上。
不出我所料,二楼的木质走廊也是木板断裂的地方比完好无损的地方更多。
不过对于我而言,这都不是问题。
我站到阿久津秀次进入的206室门外,发现门根本没关。里面传来水流淅沥沥流动的声音。
走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是青年正在宿舍配备的狭窄厨房里面洗手做饭。
他身上穿着一身天蓝色的廉价围裙,上面还印着一些诸如(盐田刺身)的文字,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打工店铺里发的工作围裙给带了回来。
我左右环视一圈,发现整个室内只有他一个人在默默的做饭。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我有些诧异,
依照阿久津秀次对于自己家人的保护欲,他的灵魂世界里绝对不可能没有阿久津金,阿久津葵和我的存在,
问题是,他究竟把三人藏哪儿了?
不出我所料,在把番茄炖牛腩,土豆饼和天妇罗端上餐桌之后,高挑青年就解下自己的围裙,洗好了手,走到厨房的窗台上端来一盆睡莲。
那个盆子看起来也很老旧,不像是花盆,倒像是从哪里捡来的废弃大碗。碗边还缺了好几个口子,被人用透明胶带给缠了几圈,大概是怕搬动的时候割到手。
说是睡莲,不过只有几片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圆叶,一朵花也未见。
我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看着阿久津秀次伸手轻轻抚摸着睡莲的圆叶,眼底满是呼之欲出的温柔。
他平静的喊了一声,
“金哥,小葵,羽哥,可以吃饭了。”
我左右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从门口走进来。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那盆看似贫瘠的睡莲就开始抽条,片刻间就长出三朵修长柔弱的小花苞,
层层叠叠的浅紫色花瓣打开后,我才发现,黄色花蕊的花心中间,正躺着三个熟悉的人型。正是阿久津金,阿久津葵,和我。
虽说是人型,三个人都只有绿豆大小。此时全都闭着眼睛,像是什么拇指姑娘一般。
我不禁慨叹,看似外表出色俊秀的青年心机之深,心思之重,他对于自己所圈定的人,那种密不透风的保护欲,甚至堪称可怕,
一旦被他划入自己的圈子,那个人可以说是极其幸运,必定会被他悉心珍藏起来,
但是,这种并不顾及他人感受的绝对保护,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一种特别强力的束缚。
既保护着,又禁锢着,丝毫不允许别人夺走他所珍视的“宝物”。
如果有人想要主动走出阿久津秀次划定的保护圈,到时候,他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副早熟的冷静姿态,眼睁睁看着自己仅有的最重要的人离他而去。
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是有所期待。
正因为真爱苦短,我才纵容自己及时行乐。
同样的,
正因为人心难测,我才觉得格外有趣,
即使再看上千百个这样有趣的灵魂世界,与千万个人相遇,在我看来,每个人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的犹疑不决,他们的坚定无畏,他们的执迷不悟。
邂逅,相爱,分离,原本就是自然的轮回。
既然如此,空羽春亚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无论是阿久津金还是他弟弟阿久津秀次,对我来说,确实有其独特的吸引力,不过,追根究底也只是一花一叶,一期一会。
和十年前的高桥冷泉,城岛优和华樱透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空羽春亚也只是我的“第四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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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调转视线再看过去,就发现了一幕无比神奇的大变活人。
原本沉睡在睡莲花心中,只有绿豆大小的人偶被阿久津秀次小心翼翼的取出来,用食指指腹轻轻点了点额头,三个人偶就立刻越长越大,直到长到原来的大小。
当三个人偶睁开眼睛后,就仿佛注入了什么灵魂般,
阿久津葵脸带惊喜的看着桌子上做好的菜色,笑着说,她最喜欢哥哥做的番茄炖牛腩了,酸酸的很下饭。
如现实生活中一样,四个人开始吃起青年做好的晚餐。
阿久津秀次眼底满是满足的笑意,和众人用完餐,就站起来默默的去厨房洗碗。
其他人则聚到长沙发上,开始看起了电视节目,时不时笑出声来,
这其实也是阿久津宅最常见的场景,明明破旧逼仄的福利院宿舍楼里,突然出现那么时兴的大电视机和长沙发,怎么看怎么违和。
可是,三个被某种法则所操控的人偶,明晃晃视而不见。
啊,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罢了。
我不感兴趣的别开眼,目光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找到这个灵魂世界里的光明神力在哪里,
按理来说,以我庞大又精细的精神力覆盖,我进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应该就能够感应到阿久津秀次身上的光明神力在何处,取走它只是顺手的事。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在常青藤福利院里逛到现在,我依然没有找到那一点金光。
我垂下眼,心生退意,想要出去继续进行自己的部署。
今天没有得到,下次再进来拿也一样。反正进出口的钥匙已在我手里。
正在我准备离开阿久津秀次灵魂世界的时候,场景陡然变幻。
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老旧的常青藤福利院宿舍楼里。
头顶上的灯光明亮无比,地上的白色瓷砖也光可鉴人,我正站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宽阔大堂,看着许多身穿黑色正装的社会人进进出出。
这又是什么地方?
我目光转动着打量周围的一切,突然听到了一声十分有活力的呼喊,
“啊!是秀次前辈来了!”
我动作一顿,就看到一个笑容灿烂的橘红色卷毛从我的眼前一掠而过,跑到旋转玻璃门内侧,对着正从旋转门里面走出来的人深深一鞠躬,
“前辈,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