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学长好。”
贺行简表情微微一顿。
陈序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贺行简看了温棠两秒:“你故意的?”
温棠很无辜:“礼貌称呼。”
“之前说了别叫。”
“之前是微信。”她说,“线下要有线下礼仪。”
陈序笑得更厉害。
贺行简看向他。
陈序立刻抱着图纸走人:“我消失。”
温棠忍住笑,低头看资料。
贺行简问:“明天几点到?”
“两点彩排,三点开始。”
“我两点到。”
温棠抬眼:“真的?”
“不信?”
“你作息让我很难完全相信。”
贺行简看着她。
温棠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比普通工作对接亲近了一点。
但贺行简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淡淡道:“明天有要早起的事。”
温棠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不算早。
但对贺行简来说,可能算。
她低头,把资料抱紧一点:“那明天见。”
贺行简点头:“明天见。”
温棠走出建筑学院时,湖边的风吹过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洄湾认识的那个人,正一点点从海边的临时角色里走出来。
而她好像也开始走进他真正的生活范围。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紧张。
也有点期待。
回宿舍的路上,温棠一直抱着那份打印资料。
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一点弧度。
她其实不是没有见过贺行简。
在洄湾那几天,他们见了很多次。
搬行李、修水管、换房、前台加微信、海边台阶、退房告别。
可那些场景都带着旅行的临时性。
人一旦在旅途中出现,就像自带一点不真实的滤镜。你知道他很好看,知道他有趣,知道他让你记得住,但也知道车开走后,很多关系都会被留在当地。
今天不一样。
建筑学院的楼梯、陈序的调侃、他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样子,都把贺行简从“洄湾民宿”带回了她真实生活的坐标里。
他不是她旅行视频里的意外素材。
他是她学校里可以被老师提起、被同门调侃、被讲座邀请的学长。
这种落地感让人有点无措。
姜颂听她讲完整个过程,第一反应是:“陈序不错。”
温棠:“重点是这个吗?”
“调节气氛的人很重要。”姜颂说,“不然你和贺行简两个人可能会把空气聊到凝结。”
温棠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姜颂又问:“所以你线下见到他,什么感觉?”
温棠把资料放到桌上:“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民宿的时候,他像临时被拽来帮忙的人。今天在建筑学院,他像本来就属于那里。”
“帅吗?”
温棠看她一眼:“你抓重点的能力很稳定。”
姜颂摊手:“这也是重点。”
温棠没有否认。
贺行简当然帅。
不是那种亲和、阳光、让人觉得好接近的帅。
他高,肩宽,眉眼冷,站在人群里很容易被看见,却又像不愿意被人看太久。建筑学院的冷色天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比在海边更像一个清晰的坐标。
温棠低头整理资料,耳尖有一点热。
她不太喜欢承认自己被外貌影响。
但有些事实没必要否认。
喜欢一个人的专业能力,和觉得他好看,并不冲突。
晚上,贺行简发来消息。
贺行简:材料有漏吗?
温棠:没有。
贺行简:陈序说什么了?
温棠看着这句,笑了。
温棠:你不是在楼上吗?
贺行简:所以问你。
温棠:他说你这次讲座挺稀奇。
贺行简:还有?
温棠:他说也可能人合适。
这条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温棠忽然有一点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把陈序的话原样转述?
几分钟后,贺行简回:
贺行简:他废话多。
温棠笑出声。
温棠:我觉得他说得挺有趣。
贺行简:你觉得他有趣?
温棠看着这句话,指尖停住。
这语气。
如果硬要说没有一点微妙,也不太诚实。
她想了想,回:
温棠:他比较会聊天。
贺行简:嗯。
温棠看着这个“嗯”,忽然觉得它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故意问:
温棠:你不高兴?
贺行简:没有。
温棠:哦。
贺行简:……
温棠笑得趴在桌上。
姜颂从床上探头:“又怎么了?”
温棠把手机扣住:“没什么。”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喜欢逗冷淡的人。
不是因为对方反应大。
而是因为反应太小,才让那一点点变化变得格外明显。
她还想再装一会儿镇定。
哪怕已经不太镇定。
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