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夜里仍然热,空气里有一点树叶被晒了一整天后的气味。他换了件黑色T恤,电脑包背在肩上,神色看起来比白天疲惫一点。
温棠走过去:“你等多久了?”
“十分钟。”
“会开完了?”
“嗯。”
“顺利吗?”
“施工那边没大问题。白沙那边的材料比想象中复杂,要再查。”
他没有把事情说得轻松,也没有把困难讲得很重。
温棠很喜欢他这种实话实说的方式。
两个人一起往地铁站走。
贺行简问:“小组顺利吗?”
“挺顺利的。组里的同学都挺配合的,有个本校男生,对几个负责老师的评价体系都挺熟悉的,给了很多建议。”
“嗯。”
温棠看他一眼。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她又说:“他看过我的视频。”
贺行简:“嗯。”
温棠忍不住笑:“你现在这个‘嗯’很有内容。”
贺行简偏头看她:“什么内容?”
“你自己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
温棠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一点什么?”
“不太想听你夸别的男生。”
温棠差点笑出声。
“贺行简,你吃醋的时候还要维持客观评价吗?”
地铁站口人很多。
温棠没有再逗他,只趁扶梯下行时,悄悄把手伸过去,勾住他的手指。
贺行简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反握住她。
他没有再说岑远。
温棠也没有解释太多。
回到小区门口,温棠准备下车前,贺行简叫住她。
“明天加油。”
“嗯。”
“你会做得很好。”
温棠看着他:“你明天来吗?”
“展示不能旁听。”
“我是说结束后。”
“来。”
她满意地点头。
温棠下车时,夏夜的风从街口吹过来。
她忽然觉得,夏令营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它很忙,很热,也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
但她不是一个人走进去的。
楼下有人等她。
屏幕那端有人陪她。
而她自己,也足够站稳。
第二天正式进入展示准备后,这种感觉更明显。
明浦夏令营的同学都很强。
有人本科阶段已经跟着老师做过完整课题,有人有大厂实习经历,有人论文写得很扎实,也有人像温棠一样,有很成熟的内容作品。大家坐在同一间研讨室里,最初的客气很快被任务压缩掉,讨论变得直接。
祁夏说:“我们不要把方案做成活动铺开吧?这个太普通。”
岑远点头:“可以从找一个卖点的小切口错位切入。”
另一个同学补充:“但展示时间只有八分钟,不能铺太大。”
温棠把大家的意见写在白板上,停顿几秒后,说:“那我们就做一个小切口。从一个小的营销事件去铺开。”
岑远看着白板:“是你的风格。”
温棠没有否认。
中午休息时,有两个营员过来找她。
其中一个女生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合照吗?我真的看你视频很久了。”
温棠愣了一下,笑着答应。
她们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只是简单地自拍。拍完后,女生说:“我之前也尝试过做自媒体,但是后面发现要坚持下去真的很难。你特别厉害,做的内容好看,而且流量也特别好。”
她走后,祁夏凑过来:“你压力是不是更大了?”
温棠想了想:“有一点。但也还行吧,毕竟大家都很优秀。”
下午贺行简没有马上来接她。
他在咖啡店开了一个很长的视频会。见潮的整改进入收尾阶段,贺知屿在现场,祝明漪负责对接一部分供应商。贺行简虽然人在上海,却要远程确认很多细节。
温棠结束小组讨论时,看见他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贺行简:会议还没结束,可能晚二十分钟。
温棠回:没关系,我在楼下等你。
她坐在学院楼前的长椅上,拿出手机拍了一段校园傍晚。树影落在路面上,营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讨论展示,有人已经开始背面试自我介绍。
贺行简来时,温棠正低头在备忘录敲敲写写。
他走近,没有打扰。
温棠抬头看见他,笑:“贺老板下班了?”
“暂时。”
“暂时是什么意思?”
“晚上还要看合同。”
温棠把手机收起来:“那我们先去吃饭。补充一下能量。”
贺行简接过她的包。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