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想了想,伸手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可是他只是认识过以前的我。”她说,“现在的我,男朋友是你。”
贺行简看着她。
几秒后,他反手握住她。
“知道了。”
温棠笑:“这次只知道了?”
“嗯。”他低声说,“再多说就不适合在咖啡店。”
温棠脸一下子红了。
她现在发现,贺行简学坏的速度真的很快。
晚上,他送她回小区。
快到门口时,温棠忽然停下脚步。
“你低一点。”
贺行简看她,像是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
但他还是低下头。
温棠踮脚,在他唇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路灯下,她的脸红得明显。
“别吃醋了。”她说。
贺行简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深一点。
“有点难。”
“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
温棠被这句话说得一句都回不上来。
最后还是她先转身进了小区。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
贺行简还站在原地。
第二天上午,闻述又在教室遇见了温棠。
他没有再提模拟面试的事,只把一份自己整理的面试题库发给她。
“互相帮助一下呗。”闻述说,“上次你们组的案例库比我们全,评委问到地方传播案例时,我们明显吃亏。”
温棠有点意外:“你还记得这个?”
“输在哪里总要记得,所以来找你学习了呀温老师。”
他说得坦荡,温棠也笑了。
“那我收下了。回头我把明浦营这边老师问过的问题整理一版发你。”
“可以。”
两个人的交流就停在这里。
两个曾经在同一条赛道上较过劲的人,几年后又在新的节点遇见,彼此都承认对方仍然很强。
温棠其实很珍惜这种关系。
她从来不觉得男生和女生之间一定要发展出感情线。很多时候,欣赏就是欣赏,竞争就是竞争,合作就是合作。把每一种靠近都解释成暧昧,反而削弱了她一路走来的努力。
下午的面试模拟环节,闻述被抽到和她同组。
老师让他们互相提问。
模拟结束后,带队老师评价他们两个:“你们的问题都比答案有意思。”
这句话让全组都笑了。
晚上,温棠把面试题库发给贺行简看。
贺行简正在上海的住处改研究计划,视频开着,镜头里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和桌上的资料。
他看完文件名,问:“闻述整理的?”
温棠点头:“嗯,我也回了他一版。”
贺行简沉默两秒。
温棠隔着屏幕看他:“又来了?”
“没有。”
“你刚刚停顿了两秒。”
贺行简抬眼:“我在学习成熟。”
温棠差点笑出声。
“学习成果怎么样?”
“一般。”
“那我补充说明。”温棠把电脑往前推了推,“闻述是很好的对手。他强,我承认。但这和喜欢没有关系。”
贺行简看着屏幕里的她。
“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醋?”
“知道和吃醋不冲突。”
温棠发现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无法反驳。
贺行简又说:“我不会干涉你正常社交。”
“我知道。”
“也不会让你因为我减少和优秀的人交流。”
温棠安静了一下。
她喜欢贺行简在意她。
但更喜欢他能在在意之外,仍然尊重她的世界。
她身边会出现很多人。
她不可能因为恋爱就把自己的生活缩小到只剩贺行简。真正让她安心的是,他明明会吃醋,却仍然知道什么是边界。
“那你呢?”温棠问。
“什么?”
“你身边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呀。导师组、项目、合作方。”
贺行简没有回避:“会。”
“那你也要有边界。”
“有。”
“这么快?”
“我从以前就有。”他说,“只是以前边界外面也没人。”
温棠被他这句冷淡又诚实的话逗笑。
“贺行简,你这样真的很难让人不放心。”
他看着她:“那就放心。”
温棠托着下巴,看着屏幕里的他。
夏夜很热,空调在头顶轻轻响。她忽然觉得,恋爱里这样的谈话也很重要。不是争吵,不是误会,不是靠谁哄谁,而是把可能成为问题的东西摊开,慢慢说清楚。
第二天,明浦营面试前,闻述在走廊碰到她。
“加油。”他说。
温棠笑:“你也是。”
他们等着被叫到名字,然后走进不同的面试室。
这大概就是她和闻述最合适的位置。
可以欣赏。
可以竞争。
也可以在某个节点互相祝福。
但她走出面试楼时,想见的人只有一个。
贺行简站在树下等她。
她朝他走过去,没有避开周围营员的视线。
贺行简接过她的包,问:“结束了?”
“嗯。”
“想吃什么?”
温棠笑了:“醋味不要太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