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是。不过好像是被迫的——我的新剧后天就开机啦。"

窗外染上薄暮橙红色，两人换了衣服出门。权志龙没让经纪人来接，习惯走到恩知车位发现空空如也，理直气壮问："车子呢？"

金恩知懊恼拍头："志训哥帮我开去保养了，估计还没好。"

"那开这辆。"他指旁边兰博基尼。

"好啊，那你自己去吧。"说实话自打权志龙入手这辆跑车，恩知从没坐过副驾——推背感太强她不太能接受，更何况太招摇。

权志龙挑眉笑着牵她手："好了，我换辆。"最终妥协换车库里的黑色大G，这辆不常开的车在粉丝面前尚未挂名。刚开出去没两条街就被路边蹲点的私生跟上了。权志龙从后视镜瞥到跟车，嗤笑一声踩油门甩远。副驾恩知被晃得抓紧安全带："开这么快干什么，我们很赶时间吗？"

权志龙看着紧追不舍的黑色车辆烦躁摁喇叭："后面有私生饭追车，还没甩开。"

金恩知没再开口，默默从副驾置物格找出鸭舌帽带上狠狠压低帽檐，又摸出黑色口罩快速戴好，整张脸埋在黑暗里。权志龙抽空瞥她一眼，把方向盘攥更紧，火气翻上来又怕吓着她只能压着声："抓紧了，很快甩掉。"恩知隔着口罩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回应。权志龙打方向盘拐进支路，借着熟悉地形几个转弯彻底甩没影。确认后面没了追兵才慢慢降速："好了，甩掉了，吓着你了吧。"

恩知还是全副武装没放松警惕："先开到餐厅吧，我打电话让贤贞来接我，你在车里等一下再进去，这样更安全。"

权志龙被她的话说得更烦躁："一定要这么小心吗？我说了已经把人甩掉了。"

"这个时候警惕心高一点对你我都好，我们都不想被曝光吧？"恩知声音透过口罩闷闷传出来，注意力在手机上，正快速跟金贤贞发信息。

车里一时无人说话，两个人都沉默了。权志龙握紧方向盘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上，街景慢慢后退，街边咖啡店霓虹已经亮起暖融融光顺着车窗落进来，在恩知露出的发梢上轻跳，却融化不了车里寒冰一样的氛围——千万种汹涌在冰面下碰撞，表面上永远平静安全，一丝风都无。没一会儿到了约好的餐厅，后门停好车，贤贞已经在等。

恩知整理帽子准备下车，权志龙压着嗓音："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理智？这样不累吗？"

恩知拉车门的手顿了顿，回过头看他，帽檐压得低看不清眼底情绪，声音淡淡的："我不是天生就想理智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要处处小心吗？"说完推开车门弯腰下去，关门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权志龙坐在驾驶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对着空荡荡副驾咬了咬牙，心里无名火没处发，又悔又气——气自己刚才没管住嘴，也气这种连光明正大走在一起都做不到的处境。缓了好一会儿才给洙赫发信息说自己先绕一圈再进去。

恩知跟着贤贞往包间走，贤贞看她绷着脸碰了碰她胳膊："私生饭拍到了，还是路上吵架了？"恩知摇摇头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以后还是要再小心些。"

进包间时李洙赫和TOP哥他们已经到了，见她进来立刻起身招呼，没人提昨天获奖的事也没人提追车插曲，只热热闹闹碰杯说最近趣事。坐了十多分钟权志龙才从后门进来，拉开恩知身边椅子坐下伸手往她腰上搭。恩知没躲只是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他的手落了空放桌面上攥了攥杯子没说话，默默给她夹了筷爱吃的烤牛肉，递上蘸料用的青盐。恩知接过认真吃烤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吃到一半恩知去卫生间补妆，贤贞悄悄跟出去倚门框看她对着镜子摘口罩理头发："真没事？我看你俩刚才都不对劲。"恩知对着镜子扯了扯扯皱的裙摆，指尖按了按发僵嘴角："就是观念碰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回去坐好，热热闹闹的局还在继续。李洙赫提过段时间要不要度假，TOP搭权志龙肩膀说笑。酒过三巡权志龙的手又悄悄挪过来碰了碰恩知放在腿上的手。恩知犹豫两秒指尖动了动轻轻勾住了他小指。权志龙浑身一松侧过头看她，她垂着眼吃烤肉也不看他，但没挣脱他的手已经算是气消了的信号。他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反过来把她的手整个裹进手心。

热热闹闹吃到散场，一行人站餐厅后门道别。恩知吃了教训让贤贞送她回家，权志龙知道她性子无奈同意，两人比其他人先走一步。李洙赫站旁边冲权志龙挑眉："我这顿饭可是什么都不敢问啊。"TOP已经点燃香烟猛吸一口，看着权志龙不说话直把人看得摸鼻梁不自在。权志龙伸手问TOP要了支烟，郁闷地把帽子拿掉抓了把头发："就是路上遇见私生饭追车了，恩知让我以后小心点儿，弄到我们到餐厅都要一前一后分开进。"

TOP不留情面哈哈大笑——太是金恩知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了。李洙赫靠墙上笑出了声："说句实在话，恩知说得也没错。现在你们风头正盛，恩知自身麻烦事还那么多，真曝出去太麻烦了，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权志龙叼着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圈圈着晚风散了："我知道，我就是烦这个处境。出来吃个饭都不能一起走，这些私生和狗仔真的太讨厌了。"

TOP拍拍他肩膀："忍忍吧，还好你们住公寓，要是和我一样房子四周都是私生，我估计恩知会躲你躲得远远的。再说恩知那性子你也知道，她天生想得周到，不是故意跟你置气。"

权志龙点点头，指尖捏着烟烧到指节才被烫得一缩手："我知道，只是她太冷静了，冷静得我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么爱自己。因为是无比珍爱的人，所以常担心她不够爱我，想用自己的那份尽力补上。然而理智和情感开始打架，所以常会做出让自己也后悔的事。他弹了弹烟灰苦笑着，把剩下的话掩在心里。

TOP醉醺醺开口，带着几分哲学家式的透彻："如果金恩知足够冷静和理智，你们俩就不会在一起了。"

权志龙望着恩知车子开走的方向，把烟蒂掐灭在旁边垃圾桶里低低应了声："我知道，是我刚才急了，说话没过脑子。"送走TOP和洙赫，权志龙慢悠悠往停车场走。

进公寓时玄关亮着小灯，恩知正蜷在沙发上拆快递，见他进来也没抬头，手里拆着新到的剧本夹，听见脚步声才开口："不是说跟他们再去喝两杯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权志龙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搭在她肩窝声音蔫蔫的："我不去了，我惹你生气了给你赔罪。"

恩知手上动作顿了顿，把拆出来的剧本放一边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着他抱："我没生气，你说的也没错，我是太小心了。"

权志龙紧了紧手臂吻了吻她耳廓："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就是烦，烦我连跟你好好走在一起都做不到，让你受委屈了。"

恩知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紧绷的下颌线，指尖扫过硬硬胡茬轻声说："我没觉得受委屈，只是有点害怕，被追车什么的我不想再经历了。"

权志龙手指轻抚她额头——他知道她什么意思，上一次被私生追车差点出了大事，还好最后只碰到额角。"babe，我会再小心些，不会再有这种事了。我们不要分手。"

"瞎说什么，"恩知把他的手打掉，"我什么时候说要分手了，我只是想以后在家里的时间多一些会更安全。"

"我知道了。"他闷闷答应。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又好像没有过去，只是被埋在了心底更深处。

12月2日，恩知出席新剧开机仪式，搭档赵寅成出演SBS水木剧《那年冬天，风在吹》。开机仪式上，记者们对这位与青龙影后失之交臂的提名演员表现出极大兴趣，尤其之前电影《裂痕》争议中态度极为强硬的恩知好像遭遇了反噬。未获青龙奖后网络上妖魔鬼怪死灰复燃，最热的话题是"金恩知被打脸""金恩知演技再受质疑"，更有不堪入耳的辱骂。恩知却像没受影响，身着黑色羊绒大衣内搭丝绒长裙和白色短靴，带着笑容和主创们跟主持人的进度讨论新剧。各位主创一个月前剧本研读会上见过，那时恩知还没结束上部戏拍摄，整个人透出脆弱疲惫，虽礼仪周全却有些疏离清冷。今天她眼底带亮，整个人舒展着，笑起来眼尾都带松弛劲儿，不少记者暗赞不愧是"南韩模板骨相"——不用华丽珠宝堆砌，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焦点。

采访环节不出意外被问到青龙奖，恩知落落大方笑，只说现在重心在新剧上感谢大家关心。记者不肯放过又绕弯问之前采取的措施后不后悔，她还是一副淡淡笑意，握话筒的手腕稳稳的："从来没后悔过。至于现在还在网络上侮辱我本人和家人的网友，我还是会采取法律措施保护自己。"态度一如既往强硬，没准备向舆论低头。

仪式结束后主创一起吃饭，恩知和赵寅成坐在一起，男女主角超级养眼。赵寅成笑着跟她聊军队趣事，说起新剧对手戏又半开玩笑问她拍亲密戏会不会害羞，恩知咬着勺子笑："跟前辈拍吻戏应该是我的福利吧，希望前辈到时候不要嫌我放不开。"心情丝毫没被刚才记者提问影响。

赵寅成听她俏皮回答笑容更明显："还在担心你心态，看起来是我多心了，你这心态可比我强多了。要知道我当时被媒体说成大韩民国最不会演戏的男演员，下了戏回到家都偷偷哭。"他坦然说起恶评自己也跟着笑，没什么介怀。

恩知抿口水顺着接："那卢熙京编剧和金导演要头痛了，选了个不会演戏的男主角和演技被高估的女主角，咱们这部新剧可怎么办？"

同桌编剧忍不住笑："做这行哪有不挨骂的，放平心态出好作品才正经。你们俩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我的眼光应该还不错。"现场爆出笑声，因为编剧导演认可，大家对做好这部剧信心更足。

吃完饭和大家道别，恩知被贤洙接回保姆车，朴志训已经副驾等着了。他把平板递给她："恭喜你又上热搜了。"她接受采访的片段挂在浏览榜高位，评论当然不会多好听。恩知看了眼把平板还给经纪人没开口。朴志训恨不得整个人转过来教训她，无奈车在移动受困安全带，只能念叨："我说你当时就不能稍微软一点态度？你看看，现在又被人抓着'性格霸道''不服输甩脸色'骂，青龙奖的事还没压下去，这下又给人送素材了。"

恩知靠椅背闭眼揉了揉眉心："软一点就能少挨骂吗？从我决定起诉时，不就已经被贴上'难搞'标签了？我要是现在服软反而会被说心虚，不如一直这样，反正清者自清。"

朴志训被堵得说不出话，叹了口气揉自己头发："公司那边已经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通，我已经顶下来了，他们不会去骚扰你，后面专心拍戏吧。"

"知道啦，谢谢你志训哥，我知道你替我在公司受了不少委屈。"

"呀，别这么说。"恩知突如其来的道谢让朴志训不知所措，干巴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生硬转开话题："现在送你回家还是有别的安排……"

"送我回家吧，行李还没收拾，明天准时来接我去春川。"窗外的风卷着初冬凉意从窗缝钻进来，恩知裹了裹大衣重新闭眼靠椅背，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第一场戏的台词。朴志训看她累极了不再开口，示意司机开稳些。

玄关灯没亮，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权志龙今天凌晨飞东京开演唱会，下午就提前去公司收拾准备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换拖鞋把包扔玄关，去厨房倒温水喝，刚接起杯子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权志龙名字。她接起来那边背景吵哄哄的，能听见工作人员说话声，权志龙声音传进来："有没有不开心？我看了你的采访视频。"

恩知靠着厨房操作台："没有不开心，还和剧组聚餐了，刚到家。你那边收拾完了？"

"快了，等下就出发去机场。"那边顿了顿，权志龙压低声音，"热搜上的事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嫉妒你长得比他们好看比他们厉害。"

恩知被他逗笑，靠墙上晃了晃脚："我真没往心里去，多大点事。你好好开演唱会注意保暖，日本那边这几天降温呢。"

"知道了，你去春川拍戏也好好照顾自己，记得保暖。"权志龙唠唠叨叨叮嘱一大串才依依不舍说那边工作人员喊他了，回去给你带礼物，挂了电话。恩知握着黑屏手机站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转身回房间收拾去春川的行李。

恩知的事没在热搜上待很久，没过两天就被别的热搜挤了下去——不是别人，是还在巡演的Bigbang。东京场结束迎来迟到的获奖后庆功，现场视频流出来，成员们散落在夜场四周，周围辣妹环绕，最后GD和TOP喝醉了被工作人员扶上车，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嘴角翘着心情好得不像话。视频传回国内，"Bigbang携暧昧女粉夜店狂欢""YG祖传夜店咖""GD、TOP夜场醉酒"一大堆热搜涌上来，新八卦产生，显然恩知那点事更不吸引人了。

热搜登顶时当事人还都在飞机上——12月6日庆功结束，12月7日就飞往香港，下面紧接着两场演唱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无关痛痒的热搜无暇顾及，或者说YG公关历来是摆设。

恩知更是后知后觉——到春川安顿下来第二天一早就进组开拍。第一场是女主角吴英和男主角吴守的初遇，恩知演盲女，一抬眼空濛带疏离的劲儿就出来了，NG两次后顺利过，导演看着监视器满意直点头夸她进入状态快。休息时恩知就抱暖水袋看监视器或跟赵寅成对戏。Bigbang全员上热搜的事，助理贤洙看到时还在纠结要不要立即告诉恩知，朴志训拦下了："别多嘴，志龙隔段时间就来一次，之前恩知没什么反应，现在我们就当不知道。"

不只是身边工作人员这么想，连贤贞作为好友也没像以前那样一惊一乍打电话来问。大家好像默认两人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权志龙之所以这么自由，肯定也是恩知允许。所以恩知收工后回酒店休息，躺床上刷手机看到那段视频时，没有生气只有困惑。她发现自己不一定完全了解权志龙——好像到了这种场合，她哥就自动切换成G-Dragon模式，那个悠然游走于名利场、女人堆里的人绝对不是她平常见到的权志龙。或者……是权志龙刻意不在她面前展现这一面。关掉视频她也没去问他，好像已经麻木了——反正时不时来上一次，得到的回答只会是"我下次注意"，然后下次还有新绯闻。

此刻下了飞机直奔场馆排练的权志龙，像无数次演出前一样一丝不苟排练、纠正动线。在演出团队里他是绝对掌控者，意味着要考虑的更多——不只是自己完成工作，更多是整个团队统筹。完成彩排已是香港凌晨，坐主办方安排的车去酒店。东永裴和他同车，同样疲惫的两人不想再聊工作。"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真打不起精神。"权志龙头隐隐作痛，宿醉后又赶早班机的痛苦难以忍受。

东永裴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把东京流出来的视频给他看："你还能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吗？感觉TOP哥比你喝得还多。今天经纪人说你们醉酒上热搜了，幸亏没拍到TOP哥喝醉发疯的视频。"

权志龙下飞机时听小胖提了一嘴热搜，没多想——三天两头在热搜上挂着是他这两年的常态。只不过……他看了眼和恩知的对话框，信息还停在她确认他安全到达香港……东永裴看他拿着手机不动弹："怎么了，恩知不理你了？"

"没有啊，"权志龙按灭屏幕，"我们很好啊。"

"咦，看来你认错态度很好啊，"难得抓住权志龙小把柄，东永裴使劲嘲笑，"什么意思？"

"今天上热搜的事啊，你难道不是下飞机就得跟恩知滑跪道歉？"

权志龙沉默了。东永裴有点慌张："你不会跟恩知提都没提这件事吧？"

"我们一下飞机就去彩排，事情这么多，只来得及和她报平安。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说吧。"他说完，东永裴消化了半天——尽管自己还没恋爱过，还是觉得这两人的交往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那……恩知也没问你吗？"东永裴还有很多疑问。

权志龙没有回答好像也给了答案。他也在问自己：对啊，恩知为什么也没问我呢？甚至连提都没提，为什么？

没有答案，也不会有答案。时间也不会因问题停留，只会把它埋在过往——只不过它还会在那儿，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