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VE TOUR世界巡演步入尾声,演唱会的日程越发密集,像被骤然拧紧的发条,带着无法停歇的惯性向前奔涌。
12月11日香港场的落幕声还未彻底消散,权志龙便已裹挟着未散的舞台余温,连轴转地登上飞往伦敦的航班。那里还有三场演出在等待着他。日子像沉重的车轮,碾过昼夜的边界,不知疲倦地向前滚动;而工作则如隆冬时节的雪片,纷纷扬扬,层层叠叠,遮蔽了喘息的空间。
曾经紧密的恋人联系,如今仅能依靠两部手机维系。刚开始,他们还能在深夜寻得短暂的重叠时间进行视频通话,屏幕两端,他卸下舞台妆容的眉宇间有掩不住的倦色,她眼底也沉淀着连日工作的青灰,却仍会隔着万里相视而笑。可随着时差这道无形的壁垒越筑越高,对话的节奏被彻底打乱,缓慢地,视频通话变成了语音留言,最终,对话框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人发出的问候,往往要辗转数个小时,才能收获另一人迟来的应答。信息的温度尚在,但传递的间隙里,早已漫过无尽的晨昏与孤寂。
恩知原本安静地待在春川的剧组拍摄,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然而,导师的一通电话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搅乱了她的节奏。
原先共同编排的舞剧因故提前了演出时间,诸多细节还需要她协助舞者们精雕细琢。于是,她的行程骤然变成了首尔与春川之间的高频折返,像一枚被反复抛起的硬币,在两地之间疲于奔命。休息与睡眠被压缩到极致,身体如超载的沙漏,流逝的不只是精力,还有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两斤体重——眼看又要往下掉。
李贤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看着恩知的下巴日渐尖削,几乎能扎人,便不停地往她手里塞牛奶和高热量的小蛋糕,像填鸭般逼着她每天吃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你这身体本来就不算结实,这么折腾,哪天累垮在片场可怎么办?舞剧那边就不能找别人搭把手吗?”
恩知捧着蛋糕小口地啃着,像只疲累的仓鼠,吞咽后才轻声开口:“这个舞剧从立项我就跟着了,现在导师让我帮忙,不好拒绝。而且绩点成绩还要靠这个项目撑着,不然可能要延毕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贤洙也只能叹气,转头叮嘱司机开得稳些,好让她在路上多眯一会儿,补补那永远不够用的觉。
12月16日,伦敦演唱会在雷鸣般的欢呼与如潮的掌声中顺利落下帷幕。作为团队无可替代的核心,权志龙在鞠躬谢幕的瞬间,终于感到肩头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松了下来。他有了片刻喘息,也生出了去哈洛德百货逛逛的念头——那是全伦敦最负盛名的奢华购物中心,亦是众多时尚买手店的潮流汇聚之地。他今天有个明确的目的:为恩知挑选一份生日礼物。圣诞节,近在眼前了。
他慢悠悠地踱过一个个明净的橱窗,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奢侈品上流连,最终停驻在一家珠宝店门前。柜台上,一条蓝宝石锁骨链安静地躺在丝绒托盘里,切割得清透湛蓝的宝石,像把初冬最完整的一片星空揉碎了,封存其中。那澄澈而深邃的蓝,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恩知上次穿那件深蓝色丝绒礼服走红毯的模样。她的脖颈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若是戴上这条项链,定然好看得紧。几乎没有犹豫,他便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这大手笔的架势引得一同逛店的TOP咋舌,夸张地捂胸口:“呀,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还缺个男朋友,我可以报名吗?”
习惯了大哥天马行空的抽象风格,权志龙也一本正经地接话:“是缺个男朋友,不过你得带资上岗,我不负责开销的啊。”他摊开手,一副“白嫖”的坦然模样。
TOP直呼不公平,指着正在被精心包装的项链控诉:“呀!对我就这么小气?恩知的礼物就是这种级别的?”
笑点低的权志龙实在忍不住了,趴在柜台上,大白牙露出一排,笑得直不起腰来。TOP撇撇嘴,看他还在笑,忍不住踢了踢他的鞋尖:“好了好了,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
权志龙揉着发酸的腮帮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问:“对了哥,我们恩知的生日礼物,你准备的是什么啊?”
“啊一西,臭小子,真是强盗来的!你是不是今天故意来这儿,让我钱包大出血?”TOP气得用韩语骂了一句,佯怒地锤了他一拳。
权志龙连呼冤枉,但礼物的事儿可没打算含糊。
“对了,之前洙赫说要去度假,订好地方了吗?”TOP换了个话题。
权志龙一听,显然精神了不少,这是他盘算了许久的计划:“恩知的生日,我打算把她拐到普吉岛去过。她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TOP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恩知不是在拍戏吗?哪儿来的时间?”“有的有的,我问过贤洙怒那了,她的行程表上圣诞节和新年是空的,剧组年末有放假。”权志龙说得笃定,眼里闪着光。
TOP还是觉得不靠谱:“那舞剧那边呢?我听说她最近首尔春川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导师那边志训哥帮我打过招呼,准假了,让她把圣诞假期空出来就行。”权志龙接过店员包好的精致纸袋,小心揣进随身的大衣口袋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万事俱备,就等我结束这边的行程,回去接人了。”
两人说笑着继续逛,权志龙又挑了几样适合恩知的小玩意儿,才提着大包小包离开商场。回到酒店整理行李时,他特意将那条蓝宝石项链单独放进随身的登机箱内层,怕托运磕碰到宝石,又翻出自己的羊绒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才安心地拉上拉链。
而此时的首尔,已是深夜。恩知刚刚结束舞剧的排练,赶着夜车回春川。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窗外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零星的路灯像孤独的萤火,一掠而过。她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权志龙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六个小时前发的:“排练结束了,刚上车。”对方至今没有回复。她并不着急,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闭上眼,抓紧时间补觉。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隔着时差的等待,像候鸟习惯了迁徙的漫长。
她不知道的是,某个早已备好惊喜的人,此刻正在地球另一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等着巡演一结束,就冲回去把她拐到热带的岛屿上,过一个暖洋洋的圣诞节。
12月19日,伦敦飞往首尔的航班划破云层,平稳降落。刺骨的寒风裹着细雪直往领子里钻,权志龙将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他跟着助理小胖快步走向停车场,冷冽的空气在口罩里凝成白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两下,是朴志训发来的消息:恩知今天在春川拍夜戏,要十点多才收工,让他先回去休息,不用急着赶过去。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指尖隔着衣料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装着项链的丝绒盒子,回了句“知道了,谢了哥”,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他摘下口罩揉了揉脸,连日巡演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可他一点都不困,眼睛亮得惊人,满脑子都是恩知看到惊喜时可能露出的表情——或许是瞪圆了眼睛,或许是先愣住再笑开,或许是……他想着想着,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车开到家门口,他轻手轻脚地开门。
玄关处还放着恩知出门时换下的拖鞋,东倒西歪的,带着她匆忙出门的痕迹。客厅沙发上搭着她常穿的针织开衫,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洗衣液与体温的香气。他走过去,将开衫捡起来,轻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缺席数日的温度。
时针缓缓滑过十一点,门锁终于传来轻微的转动声。恩知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墙上的灯开关,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熟悉的雪松烟草气息裹着户外的寒气,瞬间将她包裹。她吓得一颤,刚要惊呼出声,腰上的人已经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笑:“猜猜我是谁。”
恩知的眼眶一下子涌上热意,她转过身,捶了他胸口一下,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你吓死人了!不是说要直接飞日本吗?福冈不是还有一场演唱会?”权志龙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笑着低头蹭她的鼻尖:“嗯?我是偷偷溜回来的。永裴他们嫌麻烦先飞日本了。我不行,我得回来看看我的宝贝。”
“怒古……谁是你的宝贝啊。”恩知无意识地嘟了嘟嘴,那可爱的模样落在权志龙眼里,他只觉得心都化了。
他笑着攥紧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怒古?当然是我怀里的这个了。嗯……好像又不是,我走之前我的宝贝抱起来还没这么硌手。”
金恩知作势要离开他的怀抱:“那你找错人了,快放开!”权志龙反而搂得更紧,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她颈侧蹭来蹭去,鼻尖掠过她的皮肤,然后煞有其事地得出结论:“我刚刚又用嗅觉确认了一下……嗯,没找错人。只不过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宝贝肯定没好好吃饭。”
恩知终于被逗笑,清脆的笑声在黑暗中漾开:“呀,你是权家虎吗?每次见我都要贴在我身上嗅半天!”权志龙没反驳,只是闷着笑往她颈窝里蹭,蹭得恩知脖子发痒,笑着往旁边躲。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朦朦胧胧地笼着两个人,连呼吸都缠在一起。他闻着她发梢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散了大半。只觉得怀里这个实实在在的人,才是这世间最踏实的暖意。
“圣诞节,你生日,我们去普吉岛过吧。”他懒洋洋地开口,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却带着笃定的温柔。
“莫拉古?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她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
权志龙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是认真的。你需要休个假。我问过贤洙怒那了,你那几天没有日程。我也拜托志训哥跟你导师请了假。”恩知愣了愣,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些日子的连轴转让她的辛苦连喊累的力气都没有,没想到这个人隔着大半个地球,却把她的所有难处都放在了心上,悄悄安排好了一切。她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你怎么什么都安排好了?万一我不想去呢?”
权志龙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那我就把你打包扛过去。反正你现在瘦成这样,扛着也不费力气。”
说着,他便当真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恩知吓得赶紧圈住他的脖子,小声喊他放自己下来。权志龙脚步稳稳地往卧室走,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Babe,明天我要飞日本。你乖乖的,到时候我们在普吉岛见。”
恩知圈着他脖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声音软了几分:“你……累不累啊?”
权志龙把人轻轻放到床上,弯着腰替她把袜子脱掉,指尖摩挲过她冰凉的脚踝:“不见到你,我不安心。只是多跑一趟,不碍事。”他脱了外套,挨着她躺下,长臂一伸就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恩知顺着劲儿窝进他胸口,手指一点点勾着他毛衣的纹路,半天没出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节奏震得她耳廓发暖。权志龙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猫:“起来洗洗,然后睡觉。”
他看了眼腕表,已经过了午夜,“我还能陪你几个小时。”恩知舍不得挪开身子,赖在他怀里蹭了蹭:“就躺两分钟……我还没抱够呢。”她声音软糯,像融化的糖。权志龙心都化了,只能由着她蹭,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梳。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发顶的旋儿,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这短短几小时的相拥,竟比十几个小时的安稳睡眠还让人踏实。
12月22日,日本福冈。演唱会结束后的后台休息室,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像忙碌的蜂群。权志龙拿着毛巾擦拭着额角淌下的汗,坐在化妆镜前,随手抓过手机解锁。屏幕上安安静静躺着恩知半小时前发来的照片: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举着手机对着镜子笑,发梢还带着刚洗过的湿意,下巴上沾了点没擦干净的酸奶印。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那点白色痕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回了一句:“收拾完早点睡,别等我电话。”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经纪人在门口喊他,说要跟主办方开个短会。等散了会回到休息室,人已走得七七八八。他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到恩知回了消息:“知道啦,回酒店早点休息。普吉岛见。”后面跟了个摇尾巴的权家虎表情。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普吉岛见。”
12月23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被载着从福冈返回东京。TOP尚在睡梦中,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晃动。权志龙则一直盯着腕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表盘,生怕赶不上那趟决定性的航班。成田机场,TOP被半推半搡地弄上飞机时,人还处于懵圈状态,看见权志龙正低头回信息,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位置,拉下眼罩继续补觉。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权志龙盯着窗外连绵的白色云团,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丝绒盒子。从伦敦到首尔,再从东京飞往曼谷,这条项链跟着他辗转了大半个地球,终于快要到能见到主人的时刻了。傍晚抵达普吉岛时,热带暖湿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花香和海的咸味,与首尔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他站在接机口,深吸了一口这温热潮湿的空气,当地向导已举着牌子在等待。一行人坐上接待的车,往海边的住处驶去。
提前布置好的海边别墅藏在浓密的椰林里,推开镂花木门,便能闻到鸡蛋花清甜的香气。露台外就是开阔的海域,深蓝色的浪不急不缓地拍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权志龙把行李箱放进卧室,又绕着屋子检查了一遍——冰桶里镇着恩知喜欢的橘子气泡酒,厨房餐桌上摆着切好的芒果和山竹,连床头柜上都提前放好了她惯用的那瓶驱蚊水。所有东西都摆得妥妥帖帖,像一封没有字的情书,只等着主角上门来读。
恩知在24日下午结束了假期前的最后一场戏,和剧组工作人员互道“节日快乐”后,紧赶慢赶地与贤洙登上了飞往普吉岛的航班。
她在头等舱落座,刚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神,隔壁便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来得也太晚了!我们都坐在这儿好一会儿了!”说话的是好友金贤贞,她站起身,笑得眼睛弯弯。
恩知愣住了,揉了揉眼:“你怎么在啊?不是说有工作吗?”
“还有我啊!”张宇从前排也冒了出来。李洙赫默默地从角落里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也在。
贤贞挨着恩知坐下,凑过来小声八卦:“你是不知道,志龙哥早半个月就开始挨个给我们发消息确认行程,说要给你个惊喜,不准我们提前透露。你问我圣诞节有没有空的时候,我只好撒谎了。”
恩知听得眼睛发涨,捂着嘴笑,指尖都沾了点发烫的湿意。原来不只是两个人的旅行,是她许久未见的朋友们都攒着一股劲儿,要给她凑一份热热闹闹的生日。
飞机落地,走出通道,热风裹着咸咸的海味扑面而来,瞬间拂去了首尔的寒意。她还在跟着贤贞往前走,突然被人从旁边伸出的胳膊拽了一把,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熟悉香气的怀抱里。
权志龙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廓,声音裹着笑:“Babe,你终于到了。”他牵起她的手,掌心热得发烫。恩知跟着他的脚步抬头看,天已是漆黑一片,远处的大海只能听见浪潮涌动的声音,身边闹哄哄的全是好友们的笑闹。她捏了捏权志龙的手指,低头弯起了眼睛。积攒了大半年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散在了这暖乎乎的海风里。
舟车劳顿地抵达别墅,随行的工作人员忙着安排房间让客人们休息。权志龙却拉着恩知,悄悄甩开了众人,来到属于他们的房间。推开门,落地窗外便是开阔的海岸线,浪头卷着白沫,一下下蹭着沙滩。窗框上挂着一串提前挂好的彩色小灯,缠着晒干的满天星,一推门便闻见空气里淡奶油混着海风的甜香。
权志龙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旋上,轻声问:“累不累?我们先歇一歇。”恩知转过身,踮脚蹭了蹭他的下巴,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她听见他沉稳的心跳,混着窗外的浪声,一下下撞在她心上。
权志龙抬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指尖带着薄茧蹭过她后背的衣料,低头在她发顶亲了又亲:“或者换上泳衣,我陪你去游泳?”他捏了捏恩知的腰,果然又摸到一把细骨头,忍不住心疼地皱眉,“算了,还是先休息。这几天我要像养小猪一样养你,只准你吃喝玩乐。”
恩知抬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海边的碎星光,鼻尖红红的,看得权志龙心尖发颤。他笑着捂上她的眼睛:“不准再这样看我了,不然我就要变身了,变成大灰狼吃了你这只可爱小猪。”
恩知笑着偏开脸,拉下他捂在眼睛上的手,踮脚往他唇角凑了一下,软声说:“那我就偏要看……看大灰狼要怎么吃我。”权志龙哪儿受得了她这般撩拨,呼吸立刻沉了几分,掐着她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低头狠狠咬了咬她唇角:“这可是你招我的,等会儿别哭着求饶。”海浪拍打着沙滩,旖旎的声响散落在这浓稠的夜色里,被浪声吞没。
12月25日,圣诞节。金恩知迎来了自己的22周岁生日。
在阳光充沛的普吉岛,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椰树叶,斜斜地落在床沿。恩知醒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外面露台传来轻悄悄的说话声,朋友们似乎已经起来了,正围着早餐桌说笑。她套上权志龙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刚拉开门,便闻到烤松饼和咖啡的香气。
权志龙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睡发站在门边笑,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壶迎过来,把搭在臂弯的针织开衫披在她肩上:“怎么不多睡会儿?早上风大,仔细着凉。”
他牵着她往餐桌走,一众人立刻起哄,拍着手喊“恩知生日快乐!”长桌上摆着插了二十二根蜡烛的蛋糕,旁边堆着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恩知捂着嘴,弯着眼睛笑,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挨个拥抱过去道谢,走到权志龙身边时,被他按住肩膀轻轻推到蛋糕前:“先许愿,吹蜡烛。”
暖黄的烛光摇曳着,映在恩知的脸上。她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认认真真许了愿。吹灭蜡烛的瞬间,周围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声。权志龙从背后挨着她站,凑在她耳边小声问:“许了什么愿?”
恩知回头踮脚咬了咬他的耳廓,笑着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吃蛋糕时,张宇闹着要往恩知脸上抹奶油,权志龙伸手就把他挡开了,自己舀了一小勺递到恩知嘴边喂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像四岁的恩知第一次给六岁权志龙过生日一样,第一口要喂给对方,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贤洙趁乱举起手机,记录下这甜蜜的一刻。
早餐后,换上泳衣,套上长裙,权志龙安排了游艇出海海钓。澄澈的蓝海上,风正好,游艇开出不远便抛下锚,停在水中央。
恩知靠在船舷边的躺椅上,戴上草帽,和贤贞一起晒日光浴。权志龙拿着鱼竿站在甲板上,晒得肩头泛着浅金色泽,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躺得迷迷糊糊的人,眼底的笑意软得能化开海水。
旁边的TOP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离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拉着张宇去船舱喝酒了。李洙赫倒是耐着性子握着钓竿等鱼上钩,但瞥见好友那痴汉模样,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呀!收敛一点行吗?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虐的!”
权志龙眼睛都没往他那边偏,漫不经心地应着:“我没打扰你度假啊,你也别打扰我看我女朋友。”李洙赫翻了个白眼,干脆提着鱼竿挪去了船尾,走之前还不忘叫上贤贞:“呀,金贤贞,没听见GD的话吗?你耽误人家看女朋友了,有点眼色,别当电灯泡了。”恩知被这话逗得闷笑,草帽滑下来一点。贤贞当然也听到了,吐了吐舌头,识趣地往船尾走,和李洙赫一起钓鱼去了。
恩知拿下墨镜,朝权志龙招手:“过来这边晒晒太阳呀,站那儿不累吗?”权志龙立刻丢了鱼竿往她那边走,脚步快得不像话。李洙赫看着他空荡荡的钓竿,气笑了,摇了摇头。权志龙挨着躺椅蹲下来,指尖挠了挠恩知露在外面的脚踝:“我就想多钓两条鱼,晚上让厨房烤了给你补补。”
恩知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紧实的小臂:“你觉得你能钓上?快别蹲着了,过来一起躺。”她往旁边挪了挪,挤出半块位置。权志龙顺势挨着她躺下,手臂一伸就把她揽到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暖融融的阳光晒着,两个人都变得懒懒散散,连海风都带着甜意。
下午涨潮时,游艇开始往回开。傍晚回到沙滩上,大家围着篝火烤海鲜。权志龙坐在恩知身边,把烤得金黄多汁的虾剥好壳,一只只堆在她盘子里。看着她吃得嘴角沾了点油,他笑着掏出纸巾替她擦干净,被旁边的TOP笑着调侃了一句“我也要”。他装作没听见,只是认真地帮恩知挑出鱼肉里的细刺。
他们几个虽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但每次见到权志龙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恩知,都不禁感叹——没恋爱前觉得他是绝世好哥哥,恋爱后再看,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服务型男友。
恩知被TOP的调侃说得有点脸红,悄悄往权志龙身边缩了缩。权志龙笑着伸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对着众人抬了抬下巴,满脸都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疼谁疼”的得意劲儿,闹得大家又笑开了。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一行人光着脚,拿着酒瓶,漫步在沙滩上。权志龙牵着恩知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暖湿的浪花一次次漫过脚踝,又退回去,带走脚边细碎的沙。恩知踢着水走在前面,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腕。
她转过身,看见权志龙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揣了一路的丝绒盒子。他打开盒盖,璀璨的蓝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而深邃的光。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之前的礼物只是开胃菜,现在这条项链才是主菜。喜欢吗?”
恩知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懵懂地只知道点头。权志龙笑着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微凉的宝石轻轻落在她的锁骨窝。他顺着颈后扣好搭扣,低头在她肩窝蹭了蹭:“生日快乐,Babe。我们已经一起过了十八个生日了。我还记得我们过第一个生日的样子,那时候我想,这个天使要是我们家的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她真的是我的了。Babe,我们还要一起度过之后的很多个生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恩知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指尖摸到锁骨处凉丝丝的蓝宝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权志龙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尖发颤。
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哑着嗓子说:“谢谢你,哥哥。我很喜欢这个礼物,喜欢你给我的惊喜,喜欢你。”
权志龙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捧着她的脸轻轻蹭了蹭,然后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带着海水咸意和淡淡酒香的吻:“我知道,我也是。”
远处的篝火晃着暖融融的光,浪花拍着沙滩,一下下,像他们此刻乱撞却又无比安稳的心跳。“Babe,你看前面。”权志龙哄着爱人,指向远处黑漆漆的海面。烟花突然在暗夜里炸开,金红色的光一瞬间铺满了整片海面,紧接着一朵又一朵接连窜上夜空——紫的、蓝的、粉的,把恩知的脸映得亮闪闪的。
身后传来众人的哄笑声和欢呼声,甚至还有TOP激动地口哨声,隔着海浪飘过来。恩知仰着头,看漫天炸开的烟花,手被权志龙握在掌心,暖得发烫。她偏过头看身边的人,他也正垂着眼睛看着她,眼底盛着比烟花更明亮的温柔。
人声在身后越来越大:“Kiss! Kiss! Kiss!”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纷纷掏出手机,要帮这对恋人留下动人的一幕。恩知笑着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她正要退开,权志龙已经顺着她的腰把人捞进怀里,低头稳稳地接住了那柔软的唇。漫天烟花在头顶盛放,咸暖的海风裹着身边人的温度,所有喧嚣都变成了温柔的背景。风卷着海腥气吹过来,把众人的笑声揉进浪声里,散在普吉岛暖融融的圣诞夜色中。那一刻的温柔,被海风和烟花共同铭记,永远存进了两个人的记忆里。
次日,阳光依旧炽烈。金恩知从冲浪板上翻下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海里。身子在水里翻腾了几下才稳住,她也不急着再上板,索性仰着头靠在浮板上喘气。
咸涩的海水沾了满脸,她抹了一把脸,睁开眼,就看见权志龙游到了她身边:“还玩吗?你在水里很长时间了。”
“我退步了。”她噘着嘴,有些不开心,“冲浪板对我不友好了。我今天已经翻下来好多次了。”
权志龙笑着游过来,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指尖蹭过她湿透的脸颊,低头咬了咬她噘起的嘴角:“那是今天浪有点大,不怪你。等明天浪小些,我再陪你练。我们先回去吧。”
“让我再漂一会儿吧,游不动了。”她把身体交给大海,浮在海面上。权志龙也不急,拉着她的手,也仰躺着浮在水面。
“上回我们这么做,还是在釜山的海边。天气比这儿热得多。”他想起了09年的事。
“嗯……那段时间好像也是我比较疲惫的状态。果然人在不开心的时候,要多来海边。”权志龙侧过身,指尖轻轻划开她眼前的水,蹭过她的下颌:“以后只要你不开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带你来海边,带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恩知望着天上飘着的软云,笑着应了一声:“好呀,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不准赖账。”她反手攥紧了他的手,咸湿的海水裹着两人交握的温度,漫悠悠地晃着,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已经游回岸边的朋友望着还在海里不动弹的两人,在岸边呼喊:“你们俩是准备在海里待到太阳落山吗?快回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放空的时间被迫结束,两人拖着冲浪板游回岸边。晚上,别墅庭院里摆好了长条餐桌,冰桶里镇着冰爽的香槟,烤架上还滋滋冒着油脂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