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拿干毛巾裹住恩知,仔细擦着她湿漉漉的发尾,指尖时不时蹭一下她被海风吹得发粉的耳尖,嘴上念叨着让她下次别逞能,手上的动作却轻得怕碰疼她。恩知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他忙活,咬着叉子偷吃旁边盘子里刚烤好的牛肉,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李贤洙看见了,老怀甚慰——她家的艺人这几天终于能好好吃饭了。她期待这个假期结束,恩知的体重能回升一些。
贤贞也在吃着东西,却不影响她说话:“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跨年要怎么庆祝啊?”
他们一行人已经待在普吉岛快一周了,完全是权志龙许诺的样子——海岛度假,每天到处闲逛。恩知完全就是小猪般的生活状态,不是在睡觉,就是泡在海里。权志龙也整天黏在她身边,两人腻得像块泡在蜜里的糖。之前还担心两人状态的朋友们,此刻真心觉得自己多余。
权志龙擦完发尾,顺势捏了捏恩知软乎乎的脸颊,把毛巾放到一旁,低声应道:“晚上打算去海边放烟花,凌晨的时候看日出。白天你们要是想逛集市就去逛,我和恩知就在别墅里歇着。”
恩知咬着牛肉含混地补充:“我听说山顶那边能看见整片海的夜景,要不要明天傍晚去山顶等日落?看完日落正好跨年。”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说好。李洙赫开了香槟,“滋滋”的气泡声裹着满院子的笑声撞在风里,连暖融融的夜色都添了几分甜意。杯盏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所有人都举着杯子碰向恩知,开着玩笑:“托了你的福,我们才有这个免费的度假机会!新的一年要一直开心,争取我们下年还能再沾一下光!”
权志龙握着恩知的手举着杯子,大言不惭:“下一次请各位自觉把礼物送来就行,我们要二人世界。”
恩知手肘撞向他的胸口,怪他乱说话。大家笑闹着,举杯共祝:“新的一年都要开开心心,万事顺心如意!所有烦心事全都跑掉!”欢声笑语漫出庭院,飘进带着海风味的夜色里。普吉岛的假期,每一天都浸着甜,所有人都沉在这份松弛又温暖的氛围里,心甘情愿地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温柔的小事上。
然而,清晨的宁静被刺耳的铃声骤然撕裂。恩知猛地睁开眼,枕边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赫然是“导师”。权志龙也被吵醒,嘴里嘟囔着“一大早是谁啊……”“先别说话,是我导师。”她拨开他拢在胸前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才接通了电话。
“是恩知吗?抱歉,一大早吵醒你。”电话那边还能听见嘈杂的背景音,和导师虚弱的声音。
“肯恰那,老师。您怎么了?听起来声音不对劲。”她心里已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瞒你说,我现在是躺在医院病床上给你打的这通电话。两个小时前,我去排练现场的路上出了车祸。脑震荡,加上左腿骨折……你……”导师的话没说完,恩知心里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需要我回去吗,老师?”这是导师喜欢恩知的原因——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恩知便已给出了妥善的答案。“我真是不想麻烦你,可是明天就首演了。思来想去,还是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恩知捏着手机,轻声安抚:“老师您别着急,好好养伤。我今天就能赶回去,演出不会出问题的。”挂了电话,恩知皱着眉扭头看权志龙。
他已经坐起身,拿过手机开始查航班了,头也没抬就开口:“最早一班飞首尔的航班是三个小时后起飞,赶得上。你别着急,我来安排。”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开始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恩知也缓过神来,跟着收拾。才刚 unpack 没几天的行李,又被快速塞回箱子。
权志龙的箱子也摊在了地上,正准备收拾自己的衣服。恩知从身后抱住了他:“哥哥,我和贤洙欧尼一起回去就行了。你留在这儿继续度假吧。”
“不行,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权志龙不答应。恩知捧着他的脸,让他停下收拾的动作:“我有贤洙欧尼陪着,没关系的。再说了,如果我们俩都走了,把朋友们扔在这儿不合适。而且最近不止我很累,你也不轻松。在这儿再休息几天吧!晚上的跨年我参加不了,你替我把我那份儿的快乐一起享受了,好不好?”权志龙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地松开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
他把恩知送上飞机后,独自郁闷地回到了别墅。李洙赫已经换好衣服,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等着其他人。
看见权志龙从外面回来,十分惊讶:“你挺早啊!我还以为你们俩还没起床呢,没敢去敲门。”
权志龙坐在他旁边,摘掉头上的鸭舌帽,揉了揉头发:“我刚把恩知送上飞机。她先回首尔了。”
李洙赫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冰咖啡:“出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
权志龙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指尖捏着啤酒罐转了两圈,语气里掩不住地郁闷:“本来昨天还说一起跨年。”
李洙赫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调侃:“得了啊你,女朋友都赶回去救场了,你在这儿瞎郁闷什么?真放心不下,你跟着一起回去不就行了?”
权志龙叹了口气:“她非要让我留下来,说把朋友们扔在这儿不合适。我拗不过她。”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房间出来了,听见这事也跟着唏嘘了几句,又安慰了权志龙,问他今天原定的爬山看日落还要不要去。
权志龙揉了揉眉心:“计划不变。你们想去就去,我留下来看家也挺好。”TOP拍着他的背往门口走:“别啊!都出来了,本来就是来散心的,难不成你真要一个人在别墅闷一天?走吧,一起去,拍点照片给恩知发过去,也算她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山顶出发。权志龙一路上都攥着手机,时不时掏出来看看有没有恩知的消息。到了山顶,风很大,视野却极好——整片海湾弯成温柔的弧度,蓝色的海一直铺到天尽头。权志龙按着恩知之前说的方向,找了最佳观景点,拍了好十几张照片发给她。
下山后,一群人决定去集市上的东南亚餐厅用餐。贤贞早就做好了功课,带着他们去了那家她提前订好的店。餐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刚从外面热辣的日头里走进来,浑身的暑气一下便散了。权志龙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把餐巾铺在腿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拿了起来,果然是恩知发来的消息,配了一张机场出关的照片,说已经顺利落地首尔,朴志训开车来接她了,让他别担心,好好在普吉岛玩。他放下手机,菜刚好陆续端上来。调味浓烈的冬阴功汤飘着香气,烤猪排外焦里嫩,淌着油。一群人说说笑笑,动了筷子。权志龙也收摄心神,跟着大家碰杯聊天。
“胜贤,好久不见了!”坐在餐桌外围的TOP突然站起来,和来人拥抱。是他们的熟人杨胜浩,身旁还站着几个人。权志龙原本坐在角落位置,视线被遮挡,没看清来人。
当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时,还以为是幻听。“志龙也在?你们是来度假的?”杨胜浩的声音带着意外。
权志龙抬起头,看见杨胜浩还挺高兴,可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Kiko正似笑非笑地站在后面,没有说话。
权志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心虚,随即抬手颔首打了声招呼,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壳上恩知上周刚贴的小贴纸,没有主动起身搭话。杨胜浩倒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热络地拉着人拼了桌,说他们也是刚好来普吉岛拍摄,顺道度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
Kiko挨着杨胜浩坐下,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权志龙,笑着开口:“好久不见,GD桑。”权志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好久不见。”
贤贞倒是对他们的拍摄很感兴趣,和摄影师森田用英语夹杂着日语交流着。餐桌上的氛围一时倒也和谐,除了心里微微打鼓的权志龙。一顿饭吃完,众人走出餐厅,夕阳已经往海平面沉了一些,金红的光把整条街道都染得暖融融的。
贤贞热情地邀请了相遇的一行人:“我们要去海边跨年,要不要一起来?”“好啊!”杨胜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反正都是朋友,在异国他乡偶然遇见,便是缘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沙滩走,提前摆好了冷烟花和香槟,等着零点看日出。权志龙坐在沙滩上,手里转着一根冷烟花,火花在暗夜里亮起一小团暖光。
他抬起头,看着慢慢升上来的月亮,心里想着:恩知这个点应该已经结束彩排,回到酒店躺下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远处,一群人正在玩闹,TOP拿着相机到处拍,李洙赫靠在篝火边跟贤贞、张宇他们聊天。
权志龙独自坐在那里,看着翻滚的白色浪花。他听见有人走近,抬起头,看见Kiko端着两杯啤酒站在面前。“没打扰你吧?大家都在那边玩,我过来跟你说两句话。”Kiko顺势坐在他旁边的沙地上,把其中一杯啤酒递给他。
权志龙接过杯子放在一旁,没有碰,语气平静:“有事吗?”
Kiko笑了笑,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GD桑不用对我这么警惕吧?当初可是你先释放信号的,我可没对你死缠烂打。”
这确实是权志龙理亏的地方,他无法反驳,期期艾艾地开口:“对不起,当时头脑不清醒。”
Kiko笑出了声:“干嘛啊,我又不是来讨伐你的。只是朋友偶然遇见,总能说上两句话吧?”
权志龙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啤酒罐轻轻晃了晃。
“听说GD桑恋爱了,对象是素人?听胜浩说他都没见过。”
“是很珍惜的人。她不太喜欢跟不熟悉的人见面,所以……”提起恩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
风卷着浪声吹过来,Kiko看着他眼底毫不闪躲的温柔,笑了笑,端起杯子碰了碰他的罐子:“看出来了。应该是很好的女孩,才让你这么宝贝啊。”
权志龙不想多说,把话题扯开:“Kiko酱的男朋友应该也很幸福,有你这样的女朋友。”
“噗嗤——”她笑了出来,“GD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遇到不想聊的话题就生硬地转开。不过,我没男朋友哦,刚分手。”
这就很尴尬了。他本意是想客气一下,没想戳人痛处,谁能想到Kiko刚分手呢?权志龙尴尬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补救,只能含混地“私密马赛”。
好在TOP及时解救了他:“志龙!快过来!要放烟花了!我们一起拍张合照!”
零点整,岸边的烟花准时炸开,星星点点的光从山脚顺着海岸线漫开,与头顶的星光连成一片。权志龙拍了视频,发给金恩知:“Babe,新年快乐。我们又一起走进新的一年了。”
2013年1月1日晚,首尔。金恩知站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紧锁着台上舞蹈演员的每一个动作,时不时做出手势指挥调度。虽然导师不在,但好在这个项目她从立项起便一路跟了下来,属于“来了就能上手”的熟悉程度。
演员们对她也很信任,若非演出时间提前,导师也不会急着让她赶回来救场。演出开场后,恩知一直站在侧幕条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直到最后一幕落幕,全场响起如潮的掌声,她才终于松开一直绷紧的肩膀——后背早已浸出一层薄汗。
朴志训早在散场口等着她,递过来一瓶温水,又接过她手里攥了快两个小时的对讲机:“完美,一点纰漏都没有。我刚才在台下看着,全程没出错。”恩知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墙根慢慢滑坐到地上,长出一口气:“可算是结束了。这两天我连睡觉都在记走位。”
首演顺利举行,贤洙帮忙订了餐厅,恩知带着舞蹈演员们一起去庆功,顺便给大家打气。她们之后还要在国内巡回一个月,之后转战国外巡演。
导师的腿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这意味着恩知不得不在拍戏的间隙,继续分心帮忙一段时间。庆功宴结束时,已将近凌晨一点。
恩知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公寓,卸了妆、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刷到贤贞发来的各种美照,还有权志龙发来的随手拍的小视频,不由感叹:“还是度假让人快乐啊。”或许是太累了,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没有联排,她睡了个难得的懒觉,补足了精神,便拿起剧本开始用功,为过两天开工做准备。窗外正飘着雪,窗内的暖气却足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寒冬。投入工作两小时后,金恩知放下了手中的剧本——肚子开始咕咕叫,显然是不能再继续了。她拿起手机点外卖,然后开始刷社交网络,打算打发等待的时间。
她是比在普吉岛上的当事人更先看到爆料的。博主起的标题相当醒目:“大发!GD携女友同游普吉岛!”在没点开照片前,恩知还以为是他们被偷拍了。
可点进去一看,照片里那个女生身形明显不是她。她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忍不住皱起了眉——随即,这个话题下涌现了更多爆料。有时她不得不佩服粉丝的眼睛:通过对比INS上发的风景照,有人推断出那个女生是Kiko,且GD和Kiko在同一个场景拍了不同角度的照片,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金恩知饶有兴致地点进两人的INS,去围观了那两条动态——还真是啊。没等她看完评论,外卖就到了。她拿了外卖回来,打算边吃边继续围观。
热度比她想象中涨得快多了。还没等她吃完饭,电话先响了。是贤贞打来的。
普吉岛此时还是清晨,贤贞刚睡醒就看到了热帖,作为在场人之一,她十分无语:“你看到照片啦?”
“正在刷评论。”恩知笑着回答。
“我真无奈了!我就在另一个浮排上,这路人干嘛只拍志龙哥?是没看到其他人吗?”语气里怨气满满。
恩知咬着叉子笑出声:“可能GD太能抓人眼球了,顾不得身后的美女。”
贤贞在那边叹了口气:“我不是给志龙哥求情啊,只是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是偶然遇见的,胜浩哥我们又都认识,就约着一起玩了。”
“我知道的呀,看见你发的合照了。我没生气。”恩知确实没放在心上。
她和贤贞都没记起Kiko和权志龙之间有过什么瓜葛——毕竟他们传绯闻的时候,恩知还没和久锡分手,哪会关心她哥那些层出不穷的绯闻女友呢?
刚挂了贤贞的电话,把外卖盒子收拾好,权志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急巴巴的,带着刚睡醒的哑:“宝宝,你刷到那个帖子了对不对?你别多想啊!就是偶遇!我昨晚一点都没跟她多说话!我心里只有你啊!”
恩知靠在玄关柜子上,听着他慌张的解释,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呀。要是真的,那你也太猖狂了。我可是有很多眼线留在那儿呢。”
权志龙在那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闷闷的:“好好的度假,被搞成这样。”
“好了,别懊恼了。那位无辜被拍的小姐,记得跟人家说声抱歉,把别人牵连进来。”
权志龙愣了,是真的愣住了:“莫拉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恩知……这么大度?不是,她已经对他信任到这个地步了?
电话被另一通来电打断。恩知没听清权志龙后面的话,只能匆匆挂断,接起新的来电。是真雅打来的,声音带着轻快的期待:“晚上去吃日本料理行吗?”
恩知看了看时间,离晚饭还早得很:“你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个?”
“嗯……我哥从美国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你们俩应该很久没见了。”
“你等我一下,我发个信息。”
她还记着和权志龙的约定,打开对话框,认真敲下一行字:“晚上真雅约我一起吃饭,久锡也在。哥哥,我可以去吗?”
对面回得很快:“当然可以。”恩知还讶异于权志龙这难得的好说话,便放心地回给真雅:“我们晚上见吧。”
而此时,远在普吉岛的权志龙发出那条简短的信息后,脸色却立刻沉了下来。他猛地合上手机,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行李,头也不抬地喊来助理小胖,吩咐订最近的航班回韩国。
他拉着行李箱匆匆走出房间时,在庭院里碰见了正在喝茶的贤贞,以及一早过来找他的Kiko。
Kiko来也是为了那则绯闻,正准备向他解释。
可权志龙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金贤贞,语气简短而急促:“我先回首尔。你们之后跟着洙赫回国,他会安排好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和助理拖着行李,快步消失在椰林小径的尽头。Kiko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上,人就这样走了。她愣在原地,有些茫然:“他……这么着急回国干什么?”
贤贞看着这一幕,简直要笑出声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回答:“回去哄人啊。怕人跑了。”
Kiko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迟疑着问:“GD桑……真有女朋友啊?这两天都没见到,我还以为……”
贤贞这次是真的觉得奇怪了。她跟Kiko很熟吗?为什么要向她打听志龙哥这么私密的问题?
她收起笑容,语气淡了下来:“志龙哥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你还是下次见他自己问吧。”
说完,便端起茶杯,转身走回了屋里,留下Kiko独自站在庭院中,海风卷着鸡蛋花的香气拂过,她的表情隐在棕榈叶的阴影里,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