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慈妃宫里的侍女来了漪澜阁,说慈妃娘娘请明美人过去赏花。多多正对着那株红珊瑚树发呆,闻言懒洋洋地起身,换了件衣裳,跟着侍女出了门。
慈妃的寝宫叫凝华殿,离漪澜阁不算近,穿过两条长廊、三座庭院才到。多多走得不紧不慢,一路上东张西望,看见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晒太阳,还停下来逗了两下。侍女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催,只能耐着性子等。
凝华殿的院子里种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慈妃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多多进来,朝她招了招手。多多走过去,在慈妃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一点也不客气。
慈妃挥了挥手,让侍女们都退下。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菊花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一两片落在青石板上。
“我有话问你。”慈妃放下茶杯,侧过身来看着多多,那双妩媚的狐狸眼里带着少见的认真,“你冷宫遇刺那晚,还有太子被劫那晚,我都感应到了宫中出现了蛇妖的气息。两次都离你不远。”
多多咬了一口桂花糕,含混地“嗯”了一声。
慈妃的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件看不懂的东西:“我想不明白。太子在侍卫重重保护之下,还是被劫走了。你身边没几个人守着,蛇妖出手后你居然活了下来。”
“你一条小红鲤鱼,体形娇小,力量再大也大不过天敌。蛇吃鱼,这是天生的,你怎么可能从蛇妖嘴里逃脱?”狐狸精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约多多来问了。
多多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眼珠子转了转,没有接话。
慈妃继续说下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还有一件事。皇帝两次召幸你,两次都得了风寒。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说不通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多多咽下桂花糕,舔了舔指尖上的碎屑,不想理会:“你问我,我问谁去?”
慈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她的语气放软了几分,不再像方才那样咄咄逼人:“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我找你过来,不光是为了问这些。昨夜的事我听说了——你跑去承明殿,说太子托梦给你,拦住了皇帝去巴彦喀拉山送死。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总算是替皇帝着想。就冲这一点,我也要谢你的。”
多多拿起第二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我不用你谢我。”
慈妃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法:“你入宫这么久,不争宠,不巴结谁,也不想着往上爬。你到底想做什么?”
多多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眼睛看着慈妃。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满院菊花,黄的白的紫的,色彩斑斓。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呢?你一条狐狸精,修炼了几百年,化形成人,入宫当了妃子。你又想做什么?”
慈妃没有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要皇上。”
这个答案直白得让多多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看着慈妃脸上那种坦然到近乎理直气壮的神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调侃,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你要皇帝,我不要。”多多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宝物。皇宫里的宝物。”
慈妃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你要宝物?你入宫就是为了宝物?”
“对。”
“什么样的宝物?”
多多想了想,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最好的那种。我现在还没搞清楚皇宫里到底有哪些宝物,等搞清楚了,我要挑最好的那个。”
她举例说明,“比如这次从冷宫出来,皇上赏的那颗红珊瑚树,我就很喜欢。就是有点沉,等离开皇宫时,一定想办法带走。”
慈妃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她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才直起身来,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要宝物,为什么不直接偷走?”慈妃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以你的本事,趁夜摸进库房,拿了就跑,谁抓得住你?”
多多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国家大事:“不行。我还不知道皇宫里到底有什么宝物。万一偷了个次等的,最好的那个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我得先搞清楚情况,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