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没被吵醒的话，你是不是准备直接走了。”

蔺潮刚启动车子，林闻哲就这样问了他一句。

林闻哲就是这样，有时候敏感的能随时察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波动，有时候又迟钝的一窍不通。就像林闻哲一直没察觉他喜欢他，却能精准察觉到他每一个想法，每一次情绪变化。

蔺潮沉默着默认，林闻哲没再说话。

他转头往车窗外看了半天，忽而轻叹了一声：“蔺潮，你不用躲我。”

虽然他不知道现在该怎样面对蔺潮，虽然他现在看见蔺潮的时候，面对一个喜欢自己的朋友，他心里难免会有些尴尬，但他很清楚，逃避不是办法。

他想见蔺潮。

不是像段熙那样，长时间不见面，会偶尔想要找他一起吃个饭，打会儿游戏那种想。

而是那种，失去很久的人，忽然重新回到他的生活里，他无时无刻都想着他，想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干什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累不累，心里又藏了多少事。

如果不是意外发现蔺潮喜欢他，他这段时间估计每天都会找借口往蔺潮那边跑。

“没躲，”良久的沉默后，蔺潮回答他，“要是真想躲你，干嘛非去你店里买咖啡。”

这话林闻哲自是不信的，如果蔺潮真没躲他，刚刚在咖啡馆就会跟他打个招呼再走，但他也并没有揭穿蔺潮，毕竟躲人这事，追根究底，还是他先躲的。

蔺潮想带他去新开的西餐厅尝尝，林闻哲不想吃那些，有些馋火锅了，就近找了个火锅店，点的鸳鸯锅。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显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冷。

蔺潮往火锅里下菜，林闻哲一直看着他，却不说话。

除去“冷战”的这两年，他们之间鲜少有这样沉默的时候，蔺潮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却不点破。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资格先开口。

要怎么选，想怎么办，将来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相处，这些事，都要看林闻哲。

“蔺潮，我……”

半晌过后，林闻哲终于开了口，蔺潮却有些不敢往下听了：“先吃吧，吃完再聊。”

两人沉默着各吃各的。蔺潮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林闻哲抬头看他：“不吃了？”

“嗯，嘴疼。”

“那改天聊。”

“就今天吧，”该面对的，他早晚都要面对，“我不急，你慢慢吃，吃完再聊，时间很充足。”

林闻哲放下筷子，抿了抿唇，望向蔺潮的视线很快又移开。

蔺潮从那一瞬的眼神里看到了闪躲，见他欲言又止，不好开口，蔺潮也不再为难他：“我先说吧。”

对面的人抬起头，蔺潮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林闻哲，我很高兴，我们还能有重归于好的一天，也很高兴，你还能不计前嫌，把我当朋友。”

“那件事，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也没指望你接受，所以，希望你不要为此感到困扰。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辈子以朋友、或哥哥的身份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找到喜欢的人。”

“那之后呢？”林闻哲莫名感到一阵心慌，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再次失去蔺潮。

“之后，”蔺潮笑了声，“当然是按照约定，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祝你新婚快乐啊。”

听他这样轻快的语气，林闻哲不但没觉得放松，反倒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然后你会继续躲着我，躲得远远的对吗？”

蔺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垂眸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笑着回答他：“不是躲，是避嫌。等将来你有了女朋友，我总不能跟现在一样，想找你就找你，想留你在我那就留你在我那，想拉你吃饭就拉你吃饭，想找你喝酒就找你喝酒，那不现实。”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为什么不可以？朋友之间吃饭喝酒见面都不可以吗？”

林闻哲的语气有些急，蔺潮安抚他：“当然可以。”

“但，朋友之间不会牵手，不会想接吻，不会用那样炙热的眼神一直望着你，不会因为你有女朋友吃醋。所以，林闻哲，你现在别躲着我，等你有喜欢的人了，再见面的机会，恐怕就没有多少了。”

“但即便我以后不在这个城市，我们之间，也依然是朋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林闻哲闻声，喊服务员拿了两瓶酒，刚喝了两杯，就红了眼睛：“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别这样，”蔺潮看他这副模样，心如刀割，他怎么就把人逼成这样了，“是我的错，你别难过。”

蔺潮抢过他手里的酒：“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林闻哲本来酒量就不好，这会儿灌了两杯白酒，整个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蔺潮把他放到沙发上躺着的时候，他感觉天旋地转的，眼前的世界在不断地往下陷，转得他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