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潮也在他眼前转，他感觉蔺潮快要跟着周边的世界一起陷下去了，本能抓住他的手，死死拉住他，最后他跟蔺潮一起陷下去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八点了。

头还是一阵一阵地疼，他闭着眼睛，用力按揉太阳穴，等睁开眼，看到身上干干净净的睡衣时，那沉睡了一晚上，被遗忘了一晚上的记忆翻涌而来。

昨晚蔺潮给他换完衣服，让他上床睡觉，他却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直接把蔺潮扑倒在床上，跨跪在他腿/间。

蔺潮万般难耐地望着醉得神志不清的醉鬼，哑声道：“你起来。”

“我不起，”他委屈道，“明明就是你故意让我习惯晚安吻的，明明就是你，对我千般好，万般好，让我习惯了有你的生活，现在凭什么又想抛下我离开？还离开这个城市，你要跑多远，要躲多远？”

他的眼泪滴落在蔺潮身上，打湿了他的衣服，下一秒，一个硬挺的东西隔着裤子抵住了他腿根，蔺潮翻身而起，把他按在床上：“快睡吧。”

昨晚他神志不清，没反应过来，这会儿想起来才明白，昨晚，是蔺潮起反应了。

这个认知重重砸在他心上，林闻哲鲤鱼打挺般起身，小心翼翼掀开被子。

下面穿了，屁股也不痛。

“醒了？”

林闻哲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你、你、你、你没走啊。”

蔺潮看着他的反应，不禁被气笑了：“怎么，你觉得我会对一个醉鬼做什么？”

“你、你敢！”林闻哲虚张声势，蔺潮却笑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下次再喝醉试试。”

林闻哲看他认真的模样，瞬间怂了：“你、你怎么没去上班？”

“你不是让我不要躲你吗？”蔺潮依旧站在门口，没往前进一步，“如果你反悔了，我现在就走。”

林闻哲白他一眼，主动找回气场，起身道：“谁反悔了，我才没有。”

吃完饭，蔺潮洗碗，林闻哲就在旁边看着，蔺潮撵他：“洗碗有什么好看，快出去。”

正说着，林闻哲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回来，蔺潮正在擦手。修长的手指让林闻哲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蔺潮问他：“谁？”

“我哥，他提醒我过两天去机场接机的事。”说完才发觉，他解释得太多了，蔺潮可能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

“那去机场接机，你还跟我一起去吗？”

“到时候再说吧。”

“嗯，”蔺潮低头敷衍一句，转身要走，林闻哲在他身后喊他，“蔺潮，我妈和杨阿姨过几天就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拒绝了他们给你介绍的结婚对象，你要怎么……”

“解释吗，”蔺潮接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扯进来的。”

见他误会，林闻哲立马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她们接受不了你的性取向。”

蔺潮苦笑。

果然，在林闻哲这里，同性婚姻合法，但他的暗恋，不合法。

*

去机场接机当天，蔺潮早早把车开到林闻哲家楼下，约莫着他吃完早饭了，蔺潮才给他打电话。

“你跟你哥走，还是跟我走？”

虽然林闻哲嘴上说让他不要躲着他，可他还是怕林闻哲别扭，他不想让林闻哲和他在一起觉得不舒服，更不想直接闯进林闻哲的生活里，让他尴尬到避无可避。

“你啊，不是早都说好了吗，”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一阵杂音过后，蔺潮从那种种声响中，听到了很急的一声关门声，蔺潮声音软了几分，“我在你家楼下。”

林闻哲愣了一会儿，加快了脚步：“好，我马上下去。”

林闻哲挂了电话，坐在电梯上，第一次觉得电梯这么慢。

他恍惚间想，如果刚刚他回答跟他哥走的话，蔺潮是不是，会直接把车开走。

是。

其实答案他无比确定，蔺潮就是这样的人。你进一步，他会向你走一百步，你退一步，他会往后退十步。退到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有分寸，又不会显得过分疏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