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澜弯着腰,码着地头一垄一垄的找杂草,趁着还没压苗,赶紧薅去。
迟涣进来时,他刚除到一半,见人回来,祝安澜拍拍手上的土,出了菜地,“回来了,快洗洗吃饭,今儿弄了粗麦饼子,还有韭菜炒鸡蛋。”
迟涣在地里干了半天活,头脸免不得要沾土,弄的灰扑扑的。
祝安澜去灶房端了水出来,叫他在院子洗。
洗干净了,迟涣脸上脖子却都是红的。
祝安澜皱着眉,心底有些担忧,“这几天日头毒辣,下午我给你编个草帽戴戴,千万别晒伤了,明儿我就不在家里头了,跟着你一块去,早些把地里的活弄完。”
迟涣擦着脸,摇头拒绝道:“地里我一个人就干的过来,家里头也要留人,你还是在家罢。”
祝安澜还要再说,却听迟涣道:“哥,什么时候开饭,我饿了。”
“现在就吃。”祝安澜一听这话,哪还能再说,忙不迭去灶房开锅拿饭了。
吃过了饭,迟涣立马又要出门去,祝安澜拉着他不叫他走,现在这日头在头顶上晒着,热的很,况且干活总得有时有晌,这大正午总该在家里眯上一觉才好。
“没事哥,热了我会找地方躲。”迟涣道。
祝安澜扯着他的袖子,神情严肃,“不行,你在家睡一觉再走,你听话,你要是非要去,我也跟着你一块儿。”
两人拉扯间,郭玉芳从大门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瞧着两人面色不大对,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瞧着都不大痛快呢。”
祝安澜解释道:“婶子,这正午日头晒,我想着叫他在家里歇一会儿,他偏不肯。”
郭玉芳一听,跟着附和道:“是得歇歇,涣小子,你听澜哥儿的话。”
迟涣被这两人一通说,这才歇了心思,心不在焉地坐在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往外边跑。
见迟涣老实了,祝安澜这才问郭玉芳,“婶子怎的过来了?”
郭玉芳神色犹豫,自寻了炕角坐下,“澜哥儿,你别怪婶子多管,我想着你今年也都十七了,也该想想自己的婚事了,哥儿不比汉子,年纪拖大了不好找合适的,如今你能做主的亲人不在身边,婶子就托回大,来说和说和。”
迟涣耳朵瞬间竖起,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祝安澜一眼,唇角微微抿起。
祝安澜惊讶,他还没想过这些,他看了一眼迟涣,说道:“劳婶子费心惦记,只是眼下实在分不出神来想这些,不说刚安顿下来要顾着阿涣,就说我这家境,旁的人都得生出几分顾虑来。”
郭玉芳道:“婶子就同你直说了吧,今儿你过去,你月婶子觉得你不错,他家还有个小儿子没娶亲,比你大两岁,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她补充道:“她们家家底厚实,除了有村长兜底外,家里头几个兄弟也都能干,嫁过去不愁吃喝,也算享福。”
祝安澜又看了一眼迟涣,心里头不知不觉泛出几分酸涩来,摇摇头,“多谢婶子,我暂且还没这个打算,只想陪着阿涣慢慢把日子过起来。”
迟涣抬头看他,听他这么说,眼底掠过一丝欢喜。
郭玉芳叹了一口气,“你再好好想想,”她看向迟涣,“涣小子你也跟着劝劝你哥,这么好的条件难碰不说,他也拖不得。”
话头落在自己身上,迟涣微微挺直腰板,想着刚才祝安澜说要陪着他,又想起他爹临终前说的话,眼神偷偷瞄着祝安澜的神色,开口道:“哥,我也老大不小了,你不必顾着我,也合该想想自己了,婶子说这家我听着确实不错,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祝安澜神色坚定,“好了,这事以后再说,我怎么可能抛下你去成亲?”
“真的?”
祝安澜点头,“嗯。”
迟涣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对着郭玉芳道:“婶子,我哥现在我也说不动,这样吧,劳烦您再看看别的人家,有合适的您同我说,我帮着挑几个好些的再好好劝劝他。”
祝安澜无奈,“你怎么还操心上我的事了?”
迟涣道:“你是我哥我不得上点心嘛,”他又看向郭玉芳,语气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得意,“婶子,我哥就是放心不下我,等过段日子我好好说说他,烦您再给看看,我爹临终前就托付给我这一件事,可不能因为我搞砸了。”
郭玉芳又叹了一口气,“成,我再帮你留意留意,你哥就交给你了,”她起身,“你们歇着吧,婶子就不叨扰了。”
祝安澜让迟涣在屋里老实睡一觉,他跟出去送郭玉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