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干啥?”郭玉芳打量着眼前的汉子,一脸狐疑。
那汉子脸上堆着笑,“大姑,我这不寻思来看看你嘛。”
这家伙一年到头也不来一回,这种狗屁话郭玉芳是决计不会信的,“我挺好的,回去罢,你媳妇儿刚生完孩子你不在家顾着,出来干甚?”
“哎,可是说呢,家里孩子多没人看着,”汉子犹疑了一下,随口说道:“大姑你看……闲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帮忙看看孩子?”
郭玉芳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我有家有业为啥要过去给你看孩子?你家两个爷们干啥吃的,咋就看不了孩子?”
加上刚生的,也就俩孩子,家里两个爷们咋就看不过来?
那汉子搓了搓手,“这哪有汉子在家看孩子的,再说早晚你不得过去,老了不还得让我这个做侄儿的伺候你?”他顿了下,“不如现在就过去,还能帮把手,这边田宅我都给你看顾着,这么大岁数就别操心这个了。”
这话一出,郭玉芳哪里听不出话外的意思,气得直喘粗气,扫了一圈,捡了个土块就往他身上砸,“郭志,你个王八犊子,我说你今儿怎的这般好心上门来,原是来打我田宅的主意来了。”
郭志被土块砸到了肩膀上,脸阴了下,又道:“你个老寡妇,没儿没女的,以后可不得靠我这个侄子管你?说句不好听的,以后没了都得我给你送终,给你上坟,我现下给你好说好量的你不听,往后就别巴巴地过去求我!”
郭志这话属实是难听,好歹是亲姑侄,多少得面上过得去,他如今这么说,就是撕破了脸面,直把郭玉芳气得身子直晃悠,差点栽倒在地。
听见门口的争吵,祝安澜和迟涣连忙跑了出来。
祝安澜忙扶住郭玉芳,伸手捋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郭志见她气成这样,更加得意,“前些日子扣扣搜搜地送去五十个鸡蛋讨好,我能搭理你就不错了,本想接你过去享福,谁知你这般不知好歹。”
郭玉芳腿一软,瘫在祝安澜怀里,咬着牙道:“那是看在小捷的份上才送去的,你家穷的连蛋都吃不起,还嫌我这五十个蛋,早知我喂猪都不给你拿去。”
郭志软硬都说不通,早就不耐烦了,便威胁道:“谁稀罕你这点破烂,你今儿要非得闹,就还是那句话,往后别想让我管你。”
郭玉芳撑着祝安澜的胳膊站直,指着郭志的鼻子怒道:“滚,赶紧滚,多早晚我要死了,爬到后山去喂狼,都不用你给送终,我的钱也和你没半分关系,扔粪坑里都不给你!”
郭志气得在地上踢了一下,扬起了阵阵尘土,“那你当孤魂野鬼去吧!”
迟涣上前,给两人挡在身后,挥了挥袖子,等土渐渐散了,走过去一把拎起了郭志的领子,“作死是吧?”
他本想着这是郭家的事儿,他不好插手去管,但眼见着姑侄俩彻底撕破脸皮,这人越来越过分,也该管一管了。
郭志原先以为他就是出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和郭玉芳是一伙儿的。
像鸡崽儿一样被人拎起来,就知道力气有多悬殊,郭志咽了咽口水,明明怕的心里直打鼓,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多管闲事,跟你有啥关系?”
迟涣随手把他撇开,任他栽倒在地上,十分轻蔑地看着他,“是没什么关系,就是看不惯你这混蛋,凑巧今儿手有点痒,想打人,不如你给我解解痒?”
郭志身子微抖,吓得开口都磕巴,“你……你你,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那来吧。”迟涣往前走了两步,扭了两下手腕。
郭志往后挪了挪屁股,见人越走越近,实在是怕得不行,叫了两声就手脚并用地跑走了。
祝安澜见郭玉芳气得有些发抖,担忧地劝道:“婶子消消气,别和这种混账较劲儿。”
迟涣过来和他一块儿把郭玉芳搀到院里,扶着她坐下。
郭玉芳眼角微微湿润,无声地喘着气,半晌,喃喃道了一声,“作孽啊。”
祝安澜心也揪着,郭玉芳见人三分笑,何时这般模样过。
良久,郭玉芳终于平缓了情绪,见身旁有人,她在心里憋着也不好受,便忍不住大倒苦水道:“这混账东西,若不是看在小捷的份上,早和他断了来往了。”
祝安澜还在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闻言蹲下身子问道:“小捷是……”
迟涣在一旁站着,见状搬了一个小木凳垫在祝安澜屁股下,叫他坐着。
郭玉芳叹了一口气道:“那混账的大儿子,他前头媳妇儿生的,就是……就是脑子不大好使,他们这一大家子对这孩子都不上心,先前还好些,这又生了一个,就没人顾得上他了,我惦记这孩子,前些日子就拎了些鸡蛋过去。”
说着,郭玉芳没忍住抽泣了一下,“可怜见的,都瘦成皮包骨了,原先见着我还能笑一笑,叫叫人,如今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了。”
“我想着以后多去看看,若是可行就给要过来养,如今看来,也是去不成了。”
祝安澜一听,也有些于心不忍,眼眶微微发红。
迟涣在旁边走了两圈,突然道:“不然我过去给偷出来。”
祝安澜看了他一眼,“不成的,若是他们去告官,你得进大牢的。”
偷孩子可是重罪,进大牢都是轻的。
几人凑在一块儿想了半天,也没个好法子。
这样看来,只要孩子还握在人家手里,他们就没辙。
郭玉芳抹了一把脸,“只好隔些日子偷摸去看看,给塞点吃的。”
坐了一会儿,郭玉芳就起身要离开,叫祝安澜他们该忙就忙去,祝安澜见她还闷闷不乐的,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有人陪着说说话能畅快些,便拉着她不叫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