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院里的苞谷还一点没搓,便拉着人过去,玩笑道:“婶子不若陪我搓搓苞谷,我一人搓不完,叫婶子帮把手,婶子可不能不乐意啊。”
闻言,郭玉芳“嘿”了一声,撸起了袖子,“这点活有什么不乐意的,来,咱俩看谁搓得快。”
迟涣拿了三个筐出来,一人面前摆了一个,“带我一个。”
放好筐,一人拿两穗苞谷,在中间搓个缝出来,再对着搓,苞谷粒很容易就下来了,“哗哗”落在筐里。
姜还是老的辣,祝安澜和迟涣都手生,连搓苞谷的法子都是照着郭玉芳学的,哪能有她快?
本来就是为了给郭玉芳逗趣儿的,不能让人真受累给他们干活,干了一小会儿,祝安澜把筐推开,“还是您快,不干了不干了,手疼。”
郭玉芳笑呵呵地拍了拍手上挂的苞谷瓤掉下来的屑,“哎哟,我也老了,年青那会儿,这功夫半筐都干出来了。”
看郭玉芳又像以往一样欢快,祝安澜松了一口气,拉着人起身,“歇歇吧,昨儿阿涣捡了点山楂回来,我去给婶子装点。”
山楂放在窖里,凉快烂得慢,祝安澜爬下去抓了两把递上来,叫迟涣在上头接着。
把山楂放好,迟涣再把人拉上来。
祝安澜随手拿了几个,用水冲了冲,递给郭玉芳一个,“尝尝。”
接着往迟涣和自己嘴里各塞了一个。
几人被酸的脸都皱成了一团,郭玉芳扁着嘴道:“哎呀哎呀,真酸啊,倒牙了。”
祝安澜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却还是有空笑郭玉芳,一边笑一边又递过去一个。
郭玉芳摆摆手,说什么也不接了,祝安澜只好作罢,到院中寻了个干净的苞谷叶,用水洗净,把山楂包好,递给郭玉芳,“您拿去有空做酸糕吃。”
郭玉芳接过,“行了,这会儿该回去了,家里的鸡鸭还没喂呢。”
家里晌午的饭菜没吃完,还够晚上吃一顿的,只热热就能吃,祝安澜便不急着做饭。
左右这会儿也是闲着,祝安澜叫迟涣把窖里的山楂提了出来,打算今儿就煮了做糕。
他把山楂放在盆子里用水泡了一会儿,在泥炉上架上陶锅,等水烧开了再把山楂抓进去煮。
圆圆的山楂在沸水里滚了几圈,渐渐裂开,这时候就煮好了,祝安澜拿着笊篱淘了出来。
等山楂稍稍凉些后,祝安澜一个一个的剥皮去籽,除了皮籽外,里面还有些硬筋,也得去了,要废好一会儿功夫。
弄好的山楂肉装了大半盆,家里没有石臼,祝安澜去外头捡了个包谷瓤,用干净的布包好,一点点把山楂肉捣烂。
迟涣蹲在泥炉边,在锅底化了一块饴糖,祝安澜把山楂肉倒进去,拿着竹筷慢慢搅拌,胳膊酸了就换成迟涣来弄。
眼见着马上要出锅了,院门被敲响,迟涣把竹筷递给祝安澜,自己起身去开门。
能上他们家来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迟涣已知道是谁。
开门一看,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是方明。
方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从兜里掏钱出来递给迟涣,“姑父叫我给你带过来的。”
迟涣掂了掂,“谢了。”
方明“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迟涣回灶房时,酸糕已经出锅了,被祝安澜倒在了陶盘里。
“谁啊?”祝安澜随口问道。
迟涣回: “方明。”
祝安澜笑了下,“是他呀,怪不得没听到什么说话声呢。”
迟涣凑近祝安澜,笑道:“你别看他在咱们眼前是个锯嘴的闷葫芦,有天金潭去老郑家接他,他那嘴就没停过,给我都看傻了。”
说到这,迟涣酸唧唧道:“你都没去接过我呢。”
祝安澜用刀尖在酸糕上划了几刀,跟着笑了两声,没接他的话,转而问道:“他来干什么呀?”
迟涣捏住绳结,手朝下,一串铜板就吊在了祝安澜眼前,“卖兔子和野鸡的钱,我刚数了,二百四十六个吧。”
祝安澜惊讶,“这些东西价这么好吗?”
迟涣昂首,“我那可是漂亮的长尾公野鸡和两三斤的大肥兔,可不是卖得上价么。”
祝安澜捏了一小片酸糕,塞进迟涣嘴里,“多吃点,犒劳犒劳你。”
迟涣“嘶”了一声,小声道:“好酸啊。”
他撇了撇嘴,嘟囔道:“这算什么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