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渐沉,路灯次第亮起,映得豪华别墅内光影斑驳,罗氏一家四口外加一个梁柔,正围坐在长桌旁享用晚餐,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洒落,一旁的两个下人垂手而立,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罗岳放下银叉,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梁柔微红的眼眶,又落回罗屿隐忍的脸上,缓缓开口:“阿屿,我为什么离婚你不清楚么。”
就在刚才,罗伟正还是在饭桌上提到了罗屿跟梁柔的婚事,梁柔满脸期待地等着罗屿的反应,毕竟最近罗屿虽然对她态度疏离,却也不像之前一样那般决绝。罗屿却只垂眸盯着餐盘里那块几乎未动的牛排,刀尖在盘沿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铮鸣。他忽然抬眼,面露不耐:“没感情结什么婚,像罗岳一样,结了又离,您就高兴了?”
罗伟正自然清楚,罗岳的婚事虽是他一手安排的,但对方对阿岳十分满意,罗岳也从未表示过反对,谁曾想结婚刚一年多,罗岳将一沓子妻子出轨的证据摆在他面前,转头就办了离婚,全程未见丝毫犹豫,连律师函都像是提前拟好的。
身旁的蒋姚万年不变的一身墨色旗袍,腕间翡翠镯子随她执筷动作轻碰瓷碗,眼皮都不曾抬起,自顾自吃着自己面前的素食。罗屿切了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大嚼特嚼,仿佛那上千块的牛肉里满是坚韧的筋络,一抻脖子将牛肉咽下,斜眼瞟着罗岳:“这么说来,你倒是要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盯着大嫂,哦不,前大嫂,你那绿帽子就彻底摘不下来了。”
罗岳指尖在桌沿顿了顿,倒是不生气,满含深意地劝道:“商业联姻,哪来的什么真情实感,只要不撕破脸让对方下不来台,都是要继续过下去的。”说着,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给身旁的蒋姚斟了一小杯,轻轻推至她面前,“蒋夫人,慢用。”
罗岳是刚出生没多久就抱回了主宅抚养,罗伟正原以为蒋姚可以当成亲儿子般,但事与愿违,蒋姚对罗岳从未多看一眼,罗岳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保姆、阿姨照料起居,起初,小小的罗岳还试图将这位蒋夫人当成母亲般依恋,直到蒋姚当众将他亲手叠的纸鹤扔进垃圾桶,冷声道:“我不是你妈,不必如此。”
蒋姚在正弘集团占12%的股份,是仅次于罗伟正的第二大股东,当年她嫁给罗伟正时,带来的清河堂的支持,以及这些年经她的人脉资源拿到的项目,让她虽从不参与任何董事会表决,却仍是罗伟正最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线。
罗伟正稳坐主位,看着面前几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面前的参汤,里边除了半根上了年份的人参,再无其他。
这人参、鹿茸、花胶都是炖汤的好材料,但要是放在一起,难免冗余,反伤元气——分开,方能各尽其用。
他摆出一副老派的家长姿态,目光缓缓扫过罗屿和梁柔:“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只是小柔啊,我跟你父亲都一把年纪了,还等着抱孙子,可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