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门突然“嘀”一声弹开，刺眼白光倾泻而出。靳川摘下口罩，额角沁着汗珠，目光扫过众人，眼角猩红，声音颤抖着：“对...”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宋一舟猛然挣脱阿城的手，直直冲进手术室！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直冲鼻腔，无影灯惨白的光下，罗屿浑身是血静静躺在那里，胸膛已不见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绿色曲线平缓地划过，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几名医生护士正在收拾着器具，见有人闯进来，均是一愣，正想开口阻止。身后跟进来的靳川抬手制止了医护人员。

宋一舟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探向罗屿满是伤口的脸颊，那上面明明还有温度，因为处理头部伤口而被剃光了头发，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肤。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

“罗屿，你别吓我。”宋一舟伏在他的耳边，听见自己声音抖成一片碎渣，却仍固执地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紧闭的嘴唇上面，一遍遍低语：“你快点醒过来，我害怕，我害怕。”

她抓起他满是脏污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焐热他指尖的冰凉。可他的手，却毫无生机地直直垂下，像断了线的木偶。

“罗屿，你起来哄哄我，我被你吓到了。”她喉头哽咽，泪水终于决堤，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罗屿！你这个混蛋！你怎么敢丢下我一个人！”浑身生出一股蛮力，剧烈地摇晃他肩膀，仿佛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罗屿！你混蛋，你他妈的混蛋！你给我醒过来！”她挥起拳头砸在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双眼猩红圆睁，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原谅你，我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乱七八糟的话语一遍遍重复着，将永生永世的诅咒狠狠钉进他冰冷的胸膛。

直到众人七手八脚冲进来，抱住她颤抖的肩膀，她突然静止，像被抽去所有筋骨，软软瘫倒，唯有指尖仍死死攥着罗屿的垂在一旁的手掌——她的罗屿没有了，那么爱她的罗屿没有了，只要一想到就会让她微笑的罗屿，没有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起身，茫然的双眼像在手术室内寻找着什么，片刻又转身向外走去，嘴里喃喃着：“罗屿。你等我，等等我。”她跌跌撞撞冲进走廊，双手用力地推着一扇锁死的玻璃窗，“怎么打不开，怎么打不开。”

“拉住她！”罗岳厉声喝道，周舒然几人瞬间反应过来，冲过去死死攥住她手腕，将她拖离窗边。她无力地挣扎着，嘴里喃喃着：“来不及了！他要走远了！来不及了！”

突然，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两声，嘀——嘀——”

那微弱却执拗的节奏，像一缕游丝，却顽强地穿透死寂，重新叩击着所有人紧绷的耳膜。

靳川猛然瞪大了双眼，立刻指挥现场医护人员，“快！继续抢救！”